第16章 回忆（2/2）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子弹也打在了他身上。

景弦怔住了，他感觉到身后人的重量渐渐转移到自己身上，伴随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他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胸腔处已然多出了三个血窟窿的人，源源不断的鲜血快速地从他身上涌出，甚至飞溅出来一些溅到了景弦的脸上。

鲜血淋漓。

景弦似乎听不到耳边任何的声音了，他看着面前的人，似乎出了耀眼的红，其余都变成了黑白。

“去死！白鹰部队的！你们都去死！！哈哈哈！”那个小兵在不远处被人折断了双腿和双手，压在地上，还在那儿狠狠地喊，仿佛如愿了一般笑得张牙舞爪。

暴怒的弗兰德拿出自己的配枪，过去一枪托打那人他的头上，上膛，一枪打爆了他的头。

“医疗小组呢？过来救人啊！！”弗兰德吼道。

“对……对不起。”林起看着景弦，吐出一口鲜血来，他笑笑，一如既往地温和，“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偶尔一次，我也想保护你。可惜，我可能这次，要先走了。”

“你别说了，你撑住。”景弦脱下了外套，按在他的伤口上，鲜血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将面前这个人的生命都席卷而空一般霸道。

“不……我一定要现在就告诉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醒过来，”林起又吐出一口血来，似乎更虚弱了，“我……我和穆泽，其实没什么，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也没想插足于你们俩之前的……但我……没办法控制我自己啊……我只能，我只能躲得远远的，我听从他爷爷的意见，入了军队，来了白鹰，主动申请来M帝国分队……”

林起喘了一口气：“我从来没想过要拆散你们……真的对不起。”

景弦看着那殷红的、象征生命的液体流逝，几乎都快崩溃了，他哽咽道：“你撑住，我不怪你的，本来就是我和他不合适，你活下来！听到没有！你是白鹰的人，我们一样强大，你是我的战友……我们还要一起去执行很多任务……”

景弦几乎气急败坏了，他冲弗兰德吼：“你的医疗小组呢！”

他再也等不急，打横抱起林起，迈开长腿，跌跌撞撞地往医务室跑去，他从未如此惊慌过，以至于失了一贯的冷静。

“小弦，对不起……”林起气若游丝，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景弦不知道自己抱着林起跑了多久，他只觉得医务室竟离得如此远，远得他仿佛一辈子都跑不到一般。

突然，林起的手无力地从他脖子上掉了下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景弦听到了自己崩溃地失声痛哭，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耳畔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说的“对不起。”

面前的林起安安静静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悄无声息。

他死得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遗体都不能运回国内安葬。

……

是了，就是这个血色的噩梦，连说都不能与外人说的，血色的噩梦——在这个噩梦里，他失去了他最好的朋友，却连悼念的资格都没有。

林起救了他，他却连悼念他都做不到，连给他一个烈士的名分都做不到，只能按失踪处理。

景弦放下了捂住自己脑袋的双手，眼角都泛着红。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在说——“对不起。”

对不起，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个懦夫。对不起，小起，过了这么久，我还是没有办法面对这个事实。

他看着面前的穆泽，突然想狠狠地扇自己一个耳光。

自己该是多可恶，才能在那个人舍命相救之后，理所当然地忘记了这段经历，更是在几年之后抢走了他的爱人呢……

小起，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