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我将你藏在皮肤之下（2/2）

于是他五官柔和地说（见鬼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五官柔和，友好得不得了，因为他放松了面部肌肉以及，他的表情管理一直是满绩点）：“我需要你帮我造一些东西。”

霍尔登将八月带到一面巨大的红棕色木墙前。

除了有些微虫蛀的痕迹外，它就是一面很普通的木墙，成色单纯，看上去坚固，与四周的墙体连为一体。接着霍尔登通过繁琐的动作把地板打开了一个与木墙等宽的细长条，高温水蒸气从里头涌出，造型奇特的图样线条和密密麻麻的标注逐渐爬满木墙，白色在红棕色中显得刺眼。水雾散去后，八月得出两个结论：一、木墙不是木墙。二、实际上，木墙是一幅用特殊涂料描绘的硕大的设计图，或者说是一份合并了多种武器的隐形设计稿。

霍尔登得意地瞧着他的智慧杰作。一扭头，正对上安卓困惑的脸。

八月开始微笑。因为它发现，当它微笑时，霍尔登的火气会莫名地消减。

噢又来了。霍尔登不无懊恨地想，他又带着那种笑容看我了。天真的，干净的，无辜到几乎是洁白的笑容！

他将视线重新投向木墙：“听着，这些是一些概念性武器，我需要你尽最快的速度将它们造出……“

安卓插入了他的话：“我知道它是什么。”

“……来。”停顿。“以及你留在这儿。很好。”他习惯性地想去拍谁的肩，进行到一半又生硬地缩回手。

妈的。

霍尔登表面维持着冷静，其实还未跳出刚才那混乱的思绪。他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对话：“你害怕了。”

“胡扯，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噢得了吧，谁说我不敢的？”

于是安卓又一次看到霍尔登冷不丁用那双浸满了怒意的眼睛瞪他；两秒后，目光若无其事地移开，霍尔登转身走了，没再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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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牺牲即将到来的一切

只为有你在身边

尽管警告的声音

于夜晚降临，在耳边无数遍响起

‘你不知道么你这傻瓜，你，永远赢不了

用上你的理智，醒来回到现实吧’

每次我这么做了，仅仅是想起了你

尚未开始便已停息

因我已将你，藏在皮肤之下……”

房间里再次萦绕了这醇厚动人的女声。失业的伤患心情愉悦地翘起嘴角，随之低浅地哼唱；折断的羽毛笔旁是一支新的，未完成的信展在眼前。

当然他会坚持下去。

于是他舔舔嘴唇，接着写下：“我永远不可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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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不可能放弃。

九月雨过去十年之后，我曾独自回到我的家乡，驾驶着我的史迈利，高高地飞在大气稀薄的城市上空。你知道，卫德城是一座浮空城市，是这个世界上数千个建立在浮空岛屿之上的新型城市之一，我的家族在世纪初移民到了那儿。它那么普通，如非九月雨的发生，它也仅仅只是一个年轻的，不惹人注意的新城罢了。当我俯瞰着那年留下的遗骸，那些人的遗骸和房子的遗骸，当我想到他们被掩埋，被风化，被腐生生物和嗜金属细菌吃得一干二净，突然间我意识到，它看起来好像一切都没存在过。

他们被从我这夺走了。空荡荡的废墟，我明明听到人们欢乐的笑语。

然后我真的想知道这个“灾难”是怎样发生的。

政府曾告诉我们，卫德城毁于陨石撞击，我天真地相信了——请原谅我的年轻和无知。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仅仅停留于表面，在意识层面做个被当权者圈养的猪，完全不去听从那些怀疑的声音。

有许多迹象说明这不仅是个意外。我追查得越多，越发现它是个彻底的谎言。总之，我需要八月。原本我弄来它是为了蓝鲸的生存，这点你会赞同我的。但现在我需要它。我有一些概念，要看他是否能帮我做出来。而且，出于人类编写的程式，安卓永远不会背叛。

我有一个想法很久了：如果我的克兰不认得我了呢？

所以，若当年发生的真正情形被公之于众，他会知道是我。为了做到这一点，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我将追回真相。

不只为了克兰，也为我死去的双亲，为所有在九月雨死去的人们。

你的，

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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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兆焦=1000千焦，大致相当于一辆一吨重的车以m/h的速度行驶所具有的动能，所以达尔文树皮蜘蛛的蛛丝相当强大（已经接近蜘蛛侠的蛛丝强度了），不过现代科学还没能真正利用

【2】ballad不能算是民谣，今天特指在爵士乐中演唱的叙事、抒情、伤感的歌曲。西方歌曲引进国内时ballad常和folk一起统称为民谣，二者概念被混在一起了。其实folk是一种音乐流派，泛指一切传统及当代民歌，而ballad更细化，更多是一种意境

【3】该处及下文歌词部分皆出于DianaKrall演唱的I’vegotyouunderskin，这里采用“我将你藏在皮肤之下”的直译，另有翻译为“我已爱你入骨”；原曲为ColePorter作曲演唱，此外这首歌还有另一个著名版本为FrankSinatra演唱，编曲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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