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2/2)
傅妍君看了眼卫霖,半阖着眼睑,不知是在养神还是沉思,这位也是其中之一,但傅妍君一直不知道他要如何做。
他手中优势不少,在军中已有威望,虽南军有皇帝安插的入手在里面,但前镇南王旧部无数,登高一挥,必有应和。
然而谋夺天下不会如此简单,他最大的劣势就是不姓荣,不是皇族宗亲。
大夏内部安稳,百姓和乐,有人造反,不是百姓所愿,很容易被打上谋逆之贼的标签。
打上容易,想要洗去就难了,哪怕日后成功,身上也会留下一污点。
傅妍君脑子里转了半天,又努力回想前世所看的史书,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说到底,她离朝政太遥远,前世忙着打工生计,对这些也不关注。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卫霖突然犹豫着开口,“我在席上见到了定远侯。”
他没有称是岳父,因为知道傅妍君必不喜欢,且他也觉得傅平梁所作所为着实不堪人父。
傅妍君不怎么在意,一听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却是笑了笑,“夫人病了,他怎还有心思出来饮宴?他不是一向重视名声?”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心中就有了答案,东宫这次宴会甚大,四品以上官员大半俱在,实是结交人脉的好时机。
卫霖听她嘲讽,却是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母亲的事情……我查出来了一些东西。”
傅妍君愣了下,笑意敛了起来,点点头,“我知晓了。”
她没有在车上问,其实查不查都无关紧要,早在出嫁前她就从许嬷嬷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至此便确定了母亲死于谋害而非意外。
既然如此,凶手是谁都不必多想,所以傅妍君也没有想要再去仔细查。
一路上再无别话,回到王府,卫霖很快就吩咐人把调查出来的东西给傅妍君送去。
不出所料,是荣紫怜下的手。
但透过调查出来的诸多细节,傅妍君不难得出结论——傅平梁知道此事,且还在暗中推了一把。
毕竟那时荣紫怜还未入主定远侯府,而侯府下人多是家生子,外人很难渗透下来,没有府中内应的帮助,侯府主母怎么可能轻易中了暗算。
傅妍君露出冷笑,果然,也只有荣紫怜才认为自己枕边人是清风霁月的君子雅士,在她看来,傅平梁充其量也就一伪君子。
屋外传来刻意放大的脚步声,傅妍君回过神,她之前吩咐下人退下,这会儿没得吩咐,进来的只能是卫霖。
天色有些昏暗,屋内没有点灯,她倚在窗边,怔怔看着外面发呆。
卫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来至案几前,点亮了灯。
记录着十多年前往事的纸张摆在傅妍君手边,她按在上面,一动不动,
卫霖在她旁边坐下,她背对着灯光,表情看不真切,然而身上的沉郁气息很明显。
——卫霖少见的有些后悔。
其实这些东西很早以前就查出来了,在母妃书信中频频提及一个女孩时,他远在边疆战场,吩咐下人去查了那女孩的底细。
再后来,母妃说要让那女孩当他的王妃,他抽出了傅妍君的资料,又吩咐人查了一遍。
一个只有名而无多少势力的郡主,一个落魄侯府,卫霖的人只费了些力气就查了个底朝天。
包括那件阴私之事。
他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但现在想来,这时也不是什么好时机。
卫霖转念一想,又觉得什么时候都不会合适。
毕竟这是一件很伤人的事情。
——生父帮着别人害了生母,任是再如何冷血无情的人也心中发寒,又觉得悲哀。
傅妍君这时转过身来,恰好撞进卫霖的双眸,她愣了一愣,随即笑道,“我没事。”
怕他不信,又补充了一句,“我早就猜到了。”
她知道这事在别人看来会如何想,可她从来都没有真正视傅平梁为父,心中并没有多少难过,只是想起了罗宛白。
罗宛白……是喜欢傅平梁的。
不得不说,傅平梁外表卖相极好,又很会做戏伪装,罗宛白当初出嫁时也是京城少女羡慕的对象。
那样一个人,又是自己的夫君,罗宛白喜欢上他不稀奇。
可任是罗宛白如何也不会想到,恩爱缠绵的夫君会是杀死她的帮凶。
傅妍君这时只庆幸,罗宛白不知道这点,不然不定会有多伤心。
卫霖“嗯”了一声,点了下头,问道,“你想要如何做?”
傅妍君沉默了一会儿,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