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2/2）

兴德帝不为所动，淡淡瞥下去一眼，“朕金口玉言，怀恩一切待遇形同皇子，养在皇后膝下，朕之御前，不是你兄弟，又是何人？”

太子噎了一噎，没敢再说话，他平日猖狂，行事肆无忌惮，只凭自家心意，但这些在兴德帝面前半分不敢拿出来。

他不说话，兴德帝却要他说，“你记着，怀恩是你的兄弟，这话朕不想再重复第三遍。”

太子哽了半天，恭敬一揖，道，“儿臣谨记。”

到底是有些不甘不愿。

兴德帝只做看不到，但也没来和他说话的兴致，一摆手，“下去吧，近日在东宫好生待着。”

太子抬头看了眼案上的折子，还是有些不甘心，“父皇，儿臣知您疼爱……怀恩，”他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但他手下几名将军做的此事却是属实，军饷说是将士性命也不为过，几人这般大胆，实在该罚。”

兴德帝面无表情，太子咬了咬牙，继续道，“儿臣相信，几名将军此事病非个例，为将士故该当彻查，怀恩南军主将，几名将军皆是其属下，怀恩纵然未有参与，也该置失职一罪。”

兴德帝还是未曾说话，太子却多了些信心，敛袖恭敬拜下，朗声道，“儿臣此举并非私心，怀恩为武将，武将者军心为重，为怀恩声望，父皇正该如此。”

殿内一时沉默了下来，兴德帝眯了眯眼，淡声道，“此事朕自有主张，你且先退下吧。”

太子没敢再说什么，恭敬道一声便退下了。

殿内只余他一人，他瞧了一眼案上的折子，摇头道，“正经心思不放，总往怀恩处使力。”

查到卫霖麾下几名将军掩藏极深的把柄，可见要费多少气力，纵然不是他下令查的，但若没有他的暗示示意，东宫官员也不会想要以此来讨好他。

别说这不足以治卫霖的罪——卫霖早就不是南军主将，已将军权上交，且这几名将军还都是兴德帝早年安插过去的棋子，私吞军饷一事也没有发生在卫霖掌权这几年，根本与卫霖无关。

就算足够治卫霖的罪，兴德帝也只会为他开脱。

他留着卫霖，是为了太子。

太子之无能他最是清楚，而卫霖从小就与太子不同，稳重能干，政治上天赋如何尚不清楚，行军打仗却和历代卫家人一般出色。

他在时，这天下可以没有卫家人，他若不在了，兴德帝不敢保证太子能守住江山。

卫霖自小在他身边长大，他自忖还是了解这孩子的性情的，值得信任，有他辅助太子，兴德帝才安心。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卫霖对太子心怀怨恨。

兴德帝长长叹了一声，若是太子贤德，他何至于思量如此之多。

“来人。”他唤了一声，将折子交给宦官，“送到罗力手上，让他将事情查清楚。”

罗力是兵部尚书，武将出了事，他也逃不开责任。

……

几日后兵部尚书罗力就在朝回上请罪，将几名将军私吞军饷一事上报，兴德帝当即下令处置这几人。

圣旨一下，兴德帝又下令彻查其余几军，誓要将这把火烧得越大越好。

然而太子期盼的处置卫霖一事迟迟未曾到来，太子在东宫摔了几个杯子，暗骂父皇偏心，却一词一句都不敢说出口。

身边侍候的宦官知晓他的心思，劝慰道，“殿下，时日还长，何必拘泥当下。”

这话中意思堪称逾矩，但却甚合太子心意，他眼睛一亮，手握成拳，喃喃道，“不错，孤日后……”

他冷笑一声，“就让他先得意些时日。”

镇南王府。

王府这些天上门拜访的很多，归根结底，还在于镇南王府是武将之首，即使已经名不副实。

傅妍君捏着厚厚的拜帖，有些头疼，他刚理顺京城勋贵世族的关系谱，又来了一众武将。

就算有易嬷嬷帮着她挑拣，还是有许多人家要见。

这地人不一定家里有问题，多是来府上打探消息的，因为在兴德帝波及三军的浪潮下，唯独镇南王府巍然不动，极其显眼，明眼人一看便知卫霖圣眷在身。

因此，即使有些武将不服气卫霖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地位，眼下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前来镇南王府打探消息。

有人是直接上门，找卫霖询问。有的便是女眷前来，傅妍君在短短几日间可算是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大开眼界。

她在忙碌中一刻不得闲，却不知这次没有半分征兆的军中彻查坏了某人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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