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2/2)
宿顺迟转身直视木公公的面容,见他面容一片坦坦荡荡,不由哑然,不愧是能得太子信任的宦官,说起谎言面不改色。
太子哪里是处理朝政累着了,分明是不耐烦看这些枯燥千篇一律的奏折,看困了而已。
虽然对太子宁愿自己和奏折死磕也不将奏折扔给别人的做法有些稀奇,但宿顺迟也不去做深究,草包就是草包,怎么也不可能一日开窍。
木公公微弯着腰,堆笑道,“宿先生,您看殿下未醒,您先睡奴才去侧殿安坐如何?”
宿顺迟轻轻转动着右手上的扳指,微微一笑,“虽是夏日,然殿下千金之躯,当慎重。”
不是他胡言乱语,太子哪怕有太医精心调理,身体也虚得很,不然也不至于太子妃和东宫众多侍妾多年没有一个有孕。
木公公面色微微一变,转眼却更添苦涩,为难道,“奴才……”
“唉,”他幽幽叹气,还是没敢下定决心,只得掠过,躬身道,“宿先生,您且先去侧殿等候。”
他当真没胆子将太子叫醒,否则小命难保。
宿顺迟不再为难他,随之入了侧殿,如此等候了一个时辰,木公公才进来唤他。
“宿先生,”许是这一觉睡得不错,太子精神抖擞,态度温和,他招呼宿顺迟坐下,开口道,“先生每日入宫着实麻烦,还不如就在宫中住下。”
“殿下不可,”宿顺迟摇了摇头,“宫中尚有女眷,宿某一个普通幕僚,如何能留宿宫中。”
然而宿顺迟忘了,太子一生尊贵,什么时候迁就过别人,他皱眉想了想,“……有这回事?”
他根本不知晓。
宿顺迟面色不改,微笑道,“正是,殿下若不清楚,可待回宫后问询太子妃殿下,太子妃殿下必然知晓。”
听闻这个名字,太子第一反应便是皱眉,末了又想起是在外人面前,便随意敷衍了一声。
宿顺迟眸光闪了闪,想到近日来未曾见过太子妃一面,心中便有数了。
太子此时又道,“不住便不住吧,宿先生在京城中可有落脚地,没有的话孤就赐你一座府邸。”
宿顺迟回过神,点头道,“有的。”
“哦,”太子道,“那定没有孤赐给你的好。”他说罢就将靠近皇宫的一座府邸赐给了他,有宫人领命去取相关契纸。
“……”宿顺迟无奈俯身谢恩,越靠近皇宫的府邸越是贵,不止是价格上,还有地位,旁人求之不得。
将这样一座府邸随意赐人,宿顺迟并未觉得有多荣幸,他从中看到更多的是太子的肤浅与任性。
不堪造就,他摇了摇头,心中一片冷然。
“殿下,”他说起正事,“草民有事禀奏。”
他带来的是一个消息,江州知府与盐枭勾结,为保住秘密,杀害下属,下属拼死将消息送出。
盐,是朝廷重要物资,百姓离不开它,有心人从中稍稍运作就能牟取大量私利,轻而易举,少有人不动心。
白银的魅力,江州知府显然没有把持住。
太子随意瞥了一眼,“按律处置便是,先生何故将其呈于孤案前?”
“殿下,”宿顺迟拱了拱手,衣袖款款,风采卓然,解释道,“昨日草民向殿下进言,当务之急是殿下进驻朝堂,将百官联盟撕破,寻到一个入口,江州知府,便是这样一个入口。”
“哦?”太子挑了挑眉,“为何?”
“因为他背后的关系够复杂,”宿顺迟显然是认真调查过的,将此人背后的联系缓缓道来。
江州知府,姓葛名越,葛家是一个大家族,曾出过一位皇后,这样的家族普遍为皇帝所忌,只有尊荣,没有权柄,葛家沉寂多年,在下一任皇帝当政时发力,现出锋芒,姻亲遍地。
曾为外戚的家族,多年沉寂,不可小觑。
且那位葛知府还是葛家嫡系,虽非长子或者幼子,但因相貌肖似祖辈,在家中颇受长辈宠爱,葛家不会轻易放弃葛越。
宿顺迟还查到,被他暗害的那位下属看似简单,实则背后关系深藏不露,与葛家分属两个派系。
他意欲一举多得,不仅想要保皇党让步,同时还想挑起朝堂争斗,使东宫入局。
随着他温雅平静的声音将计谋娓娓道来,太子眼中异彩连连,最后一拍桌案,“好!孤今生得遇先生,实乃幸事。”
宿顺迟没有露出一丝骄矜自得,“得遇殿下,亦为草民之幸。”
“不过,”他紧接着道,“有一言,草民要提醒殿下。”
太子依旧沉浸在兴奋之中,恍如望见了自己如同父皇一般一言九鼎的场面,想也不想道,“先生直言。”
※※※※※※※※※※※※※※※※※※※※
晚安(?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