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2/2）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但也没耽误他回答卫霖的问题，“殿下是陛下独子。”

卫霖说了一句话，他也就回了一句。

但这并不影响二人明白对方的意思，卫霖担心太子对兴德帝不利，于阁老便回答太子是兴德帝唯一的儿子，没有必要对陛下动手，平白担上恶名。

卫霖不置可否一笑，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从身旁树枝上摘下一片叶子，碧绿青翠的叶子在太阳下伸展，折射出太阳光芒。

“殿下本不该监国。”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卫霖能够光明正大说出口。

于阁老沉默了一瞬，他听懂了卫霖的意思，太子殿下本不该监国，因为能力不够，无人信任，可他却固执监国。

这是改变，是变数，意味着他们不能再拿以往的想法去看待太子。

“陛下的寝宫……”于阁老犹豫了，不是他们不能强闯，但他们不敢，心有顾忌。

下一任帝王毫无疑问会是太子，他们一把老骨头不怕得罪太子，可他们还有家族，有子孙，有弟子。

这些都是牵绊。

“再等等吧，”于阁老幽幽一叹，“我们几个虽然一把年纪了，但还能控制住朝堂，再等等。”

卫霖知道于阁老在等什么，等陛下醒来，或者等太子兴趣消退。

说到底，他们还是把这次太子突然监国看作是一时兴起，等他碰了壁，知道治理国事的艰难，意兴阑珊，说不定就将陛下唤醒，交还朝政，重新回到以往寻欢作乐的日子。

卫霖默默点了点头，“本王知晓了。”

金色阳光下，年轻男子长睫微垂，显得有些落寞，于阁老突然不太敢看他的神情。

和他相比，于阁老觉得羞愧，他顾忌这顾忌那，全然忘了陛下安危，忘了以往君臣相得的日子，只知道权衡利弊。

而身畔的年轻人，挂念的不是陛下，只是他的长辈。

不由得，于阁老又出言安慰道，“王爷安心就是，陛下寝宫内还有梁福公公。”

梁福跟随兴德帝多年，手上必然掌握着一些暗中力量，可以保护兴德帝安全。

卫霖勉强提起精神，淡淡应了一声，看起来仍旧不如何放心，于阁老心底一叹，却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他感动卫霖的孝心不假，愧疚自己的行为也不假，但哪怕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如此选择。

借口有事，于阁老与卫霖告别，卫霖收敛起外漏的情绪，拱手道，“是本王冒犯了，阁老事务繁忙，耽搁了阁老。”

于阁老摆手尴尬，匆匆拱手回了个礼。

目送于阁老离开，宫道之上，卫霖缓缓直起身，身形挺拔，藏蓝衣袍裹身，面无表情，他转身遥遥看向皇宫东方，目光深邃。

那里，是兴德帝的寝宫。

……

镇南王府。

近日乱象渐显，傅妍君用过早膳后意识到这点，起因是她在逛花园时听到两个婢女碎嘴，议论说太子当政，王府恐怕不好了。

毕竟太子和镇南王不合在京城不是什么秘密，做为镇南王府的下人，自然更知道这一点。

傅妍君恍然意识到该自己做些什么了，回到主院，慢慢喝过一盏茶，吃了几块点心，傅妍君叫来了易嬷嬷。

她让易嬷嬷将主院及各个位置上有头脸的下人都叫到主院来，包括前院的侍卫，她有话要说。

易嬷嬷恭敬应了。

一刻钟后，被叫到的所有人都来到主院集合。

“都到了。”傅妍君将茶盏放到一旁，淡淡问道。

海叔和易嬷嬷站在傅妍君两侧后方，分别扫了眼自己负责的人，齐齐点头，回道，“禀王妃，都在此处。”

傅妍君扶着黑漆雕花的椅子扶手起身，上前行了一步，目光从左至右，将所有人扫视了一遍。

本就鸦雀无声的众人更是噤若寒蝉，有些胆怯的受不住她的目光，怯怯低下了头。

“本王妃今日唤你们来，是有些话想要说，”她声音平静，虚岁十六的年轻女子声音还有些稚嫩，但那份平静却很好的将其掩盖了下去。

“近日王府里有人心乱了，”傅妍君抿唇淡道，“本王妃知晓，陛下病重，百官失却重心，民心涣散乃是常理。”

“不过王爷是陛下侄儿，别人可以乱，我们不行，王爷这几日连夜为陛下抄经祈福，本王妃看在眼中，欲为王爷尽一份力，然只本王妃一人却是不够。”

她轰然抛下一颗雷，“王府中人，皆可为陛下祈福，识字的，抄写佛经，供奉佛前，不识字的，制作祈福香囊，事后可来海管家和易嬷嬷处领赏。”

侧后方海叔和易嬷嬷两人心中微讶，却也很给她面子，在她说完后皆行礼一礼，表示领命。

没有管下面的人议论纷纷，傅妍君将事情交给海叔二人，相信他们灵机应变能力很强，完全可以在瞬间拿出一个章程来。

她考虑的并不怎么周全，原因在于她不是很了解下人们的实际情况，但海叔两人肯定了解，能够将这个临时想出的计划补全。

※※※※※※※※※※※※※※※※※※※※

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