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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骤雨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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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晋阳安置在床上,由家医诊脉。林燮看着妻子鬓发蓬松,脸上冷汗涔涔,昏睡中依然眉头紧锁,心想她这一晚劝不动丈夫也劝不动儿子,眼睁睁看着爱子挨打淋雨却无可奈何,不知心中有多么忧惧惶急无奈无助,真是苦了她了。

家医诊过脉后秉告:“夫人只是今晚情绪激荡太过导致晕厥,并无大碍,只要扎下几针就可苏醒。但小公子情况不明,怕夫人醒后又添忧思,她的身子却受不住这反复惊惧了。小人的意思是,先让夫人服下安神的药好好休息一晚养过精神再说。国公爷您看……”林燮点头称善,要是妻子醒来看到小殊现在的样子,准得心疼得再晕过去。亲手喂妻子服下安神药,看着她果然眉头舒展开睡安稳了,林燮放下了心,叮嘱陈嬷嬷领人好生看护,若有不妥,速到隔壁小公子的卧房报与他。

从这边出来,林燮呼吸了几口暴雨过后清冷的空气,略驱走些倦意,就心急如焚来看儿子,一推开门却见儿子床上被窝里露出两个小脑袋。虽隔着被子,也能看出景琰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将小殊整个揽在怀里。景禹见舅舅进来,先问候了姑母的情况,就忙向他解释这边的情形。原来小殊体温过低,筋骨无法舒展,大夫说用人体体温来让他体温回升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一听此言景琰二话不说就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把小殊搂住,小殊的身体真冷啊,一抱住,他就打了个哆嗦,但是他咬牙忍着,抱得更紧,努力把体温传过去。

这边照料的家医姓陈,医术了得,却是个话痨。一见自家老爷进来了,就开始唠叨:“国公爷啊,这次小公子可真危险!晚餐未进,又受了伤,气血亏虚得厉害。要是常人早就倒了。本应立即补点糖水下去,可是小的刚才查看小公子牙关咬得很紧,根本就掰不开,拳头也握得紧得指甲都嵌进肉里了,全身肌肉更绷得像铁块一样,这才能人都昏迷了,身子还不倒。小公子为了忍痛、忍着不倒下去竟能把自己绷到这个地步,这份毅力倔性真是军中铁汉也没几个及得上的,啧!啧!……下次府里那帮小子要是一点小伤去处理就“哇哇”鬼叫,我就说小公子的事给他们听,看他们还有没有脸呼痛。”他发现自己跑题了,说小公子的病情给老爷听,怎么又赞起风骨来了,自己这张嘴哟!忙接着说:“小公子未进饮食又淋了暴雨,体温降得厉害,要不是祁王殿下赶到,再迟个把时辰,小公子就有性命之忧了。

林燮听得后背发凉,一阵后怕,可恨自己就在旁边却没发现,这个爹当得……要是景禹再晚来一步,真的……他的心颤抖着不敢往下想了。缓缓坐在床前,看着儿子的脸色比起那阵儿惨白里泛青稍好了一些,蜷着身子缩在被子里像只温顺的小猫,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小人儿忍着剧痛忍着饥饿忍着寒冷和自己硬抗了几个时辰,差点把命搭上,我的小殊啊,怎么就这么倔呢?

这时陈大夫探进手去摸摸林殊的体温上升了一些,就搽上药酒为他按摩身体,让身体放松下来。那身湿衣无法脱下,已剪开扔掉了,为方便大夫医治,只用被单裹着。当按摩到膝盖时,看到那里已全是青紫,肿胀得不像样,按摩了许久才略好一些,勉强把小腿放直。小殊是受了多大的罪呀!旁观众人都心疼得落下了眼泪,林燮更是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又一遍。此时只听“扑通”一声,却是景琰跪在了林燮脚边,哽咽着说:“姑丈,你收我做弟子吧,都是因为我学艺不精,小殊为我出头才惹了事,我要跟您学天下第一的武功,我是哥哥,以后换我保护小殊!”景禹母亲宸妃林乐瑶是林燮亲妹,景琰母亲静嫔是林燮义妹,对二人而言,林燮都是即是舅舅也是姑丈,只不过景禹习惯称舅舅,而景琰习惯称姑丈。

林燮和萧景禹看着景琰,忽然好像不认识这个孩子了似的。萧景琰随了母亲的性子,从小安静的经常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性子也随和的很,遇到事情长辈们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几乎从不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此时此刻他眼中显示出一种以往从未有过的坚毅果决,虽泰山压顶不能动摇的气势,这气势让他周身熠熠生辉,不容小觑。

这份神情让林燮呆了一呆,景琰却以为他不同意,猛得磕下头去,“咚咚”有声,执拗地说:“姑丈若是不同意,景琰就长跪不起!”林燮哭笑不得,心道,好嘛,又一个犟种,我算是怕了!忙摸摸他的头,安抚道:“好好好,姑丈答应你,以后你和小殊一起习武吧!”“谢姑丈!”萧景琰这才放心地站起身来。又扑到小殊床边,看着他苍白虚弱的脸,在心里默默地说:“小殊,我一定要学好武艺,一定要变得强大,不让你受一点委屈。”林殊是他的逆鳞,这次小殊因为他受了这么大的苦,把他性格中那份执着坚毅激发了出来,从此人们将看到一个全新的萧景琰。

陈大夫一直在推拿按摩,为林殊舒展身体,忽见他嘴唇蠕动,发出一串呓语,语音模糊,林燮和景禹都没听清楚,景琰却听懂了,小殊在说:“景琰哥哥,给我榛子酥!”这个调皮鬼,每次看到自己吃榛子酥时都扭过头去,不屑一顾地说:“我才不要吃,难吃死了!”原来其实这么想吃啊,连梦里都想着。陈大夫大喜道:“好了,小公子牙关松动了,快让厨房把糖粥送来吧!”林燮忙派人去取,谁知当他把一匙粥送到儿子嘴边时,林殊又呢喃着说了一句“我没错!”顿时又牙关紧咬,全身紧绷,像是努力对抗着什么。“这可如何是好?”眼看儿子虚弱至此却喂不进一口饭,林燮大急。陈大夫叹了口气,他知道再拖下去小公子的身体要撑不住了,正要取出灌药的器具硬灌点吃食进去。忽听萧景琰道:“姑丈,让我来吧。”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可是那沉稳的语调却莫名地让人安心,林燮把粥碗递给他,只听他说:“小殊,榛子酥来了,张嘴,乖!”奇迹出现了,林殊真的张开了嘴,就这样喂下了满满一碗糖粥。

陈老大夫看着空空的粥碗满意地笑了:“有这一碗粥打底就无碍了。可以处理伤口了。”原来林殊背上的伤只用纱布简单包扎,衣服破碎嵌进伤口去的布条还未挑出,那时林殊体温极低,未进汤食,根本就受不住。

林燮轻轻托起儿子,翻转过来让他俯卧在床上。纱布轻轻揭开,背上一片血肉模糊,林燮又是心疼又是内疚,不忍再看,扭过头去。陈大夫用在沸水里煮过的镊子,轻轻地把陷在肉里的布条取出来。林燮打的是亲生儿子,纵在盛怒之下,也下手有分寸,布条都陷得不深,饶是这样,这疼痛之剧也不亚于受刑,昏迷中的林殊不住的□□扭动。嘴里却不断含糊地念叨着“景琰,别怕!”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萧景琰早已哭得肿成两个小包子的双眼又泪如雨下,臭小子,自己都成这个德性了,还想着保护我呢!下次换我保护你,也和你说“小殊,别怕!”

为了方便大夫操作,景禹和景琰两兄弟死死摁住林殊,不让他乱动。而林燮早已看不下去,头扭过一边,身体却不住发抖。时间好象被无限拖长了,林燮和景禹景琰两兄弟紧咬嘴唇心里煎熬着,为什么还没有处置完,小殊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受这苦楚……

林殊一直在做梦,雨一直下,仿佛永远不会停了,打在身上好冷好冷,身体仿佛要结冰了,肚子里空空的,没有一丝热气。忽然景琰哥哥捧着一盒榛子酥来了,闻着都香极了,他就那么笑吟吟地站着等着他去拿,可是身体仿佛冻住了,用尽全力也动不了一根指头,也不知挣扎了多久,那盒棒子酥始终看得到吃不到,气得他想骂人了。我过不去,你就不会过来吗?真是蠢笨如牛!不知道我饿吗?忽然景琰一个转身,人不见了,榛子酥也不见了,整个变成了一件毛绒绒的大披风。啊,好暖和呀,他想去拿,却依旧动不了,这该死的身体!还好,披风向他飞过来了,猛地把他整个裹住,好暖呀,好累呀,他闭上眼睛觉得越睡越暖。不知过了多久,一睁眼,眼前却换了父亲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家法,父亲沉着脸说:“你认不认错?”我没错,为什么要认,打死也不认。他拼尽全力喊道:“我没错!”咬紧牙关等着板子落下,谁知板子没落下,倒是父亲又换成了景琰哥哥,他们这是在变什么戏法呀?这次景琰哥哥又端着榛子酥,而且,他冲着自己走过来了!拈起一块就送到他嘴里,真甜真香,还要还要!这次景琰福至心灵,顺着他的意,一块一块喂给他吃,直到盒子空了,还翻过盒子给他看了看。突然,有两个青年出现在景琰背后,穿的是王爷的服饰,面容怎么这么眼熟?是了,是萧景宣和萧景桓长大了!突然那二人狞笑着一人拿着一把匕首就要从景琰背后捅刀!而景琰还笑盈盈地看着他,毫无所觉。他急了,猛一用力,冲开身体的冰冻,扑到景琰背后抱住他,景琰,别怕!背后的刀我来替你挡!一刀、两刀……刀扎在身上真疼啊,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是却死死抱住景琰不放,只要还活着就不能让那两个坏蛋伤到景琰……

最后一条也是陷得最深的布条猛地被取出,“啊!”林殊痛呼一声疼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化身小哭包的景琰,思绪一时还陷在梦中,看景琰哭得厉害,忙道:“景琰,别怕!”声音是那么虚弱!想抬手给他擦泪,一动才发现胳膊正被景琰按着,怎么回事呢?看到爹过来了,他猛然想起自己是在祠堂罚跪,可一看周遭情形,分明是在自己卧房。怯生生地问:“爹爹,小殊没认错,也不想认错,可以起来回卧房吗?”林燮心中大痛,一双虎目中两颗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忙抬手拭去,轻柔地抚着儿子的面颊,柔声道:“好孩子,明辨是非,锄强扶弱,本侠者当为,你没错,是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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