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2/2)
景暄倒是愣了愣,而后笑道:“姑娘为何觉得小生谎报家门?”
曲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笑容丝毫未敛,低头撸了撸猫:“能被当朝尚书右丞曲筌请入家门,能让当朝权臣宁姽婳之弟宁禹明亲自代为跑腿,阁下怎会是个无名之辈?”
她特意麻烦花朝打听过,如今的朝廷没有什么姓景的官员。非要说的话,十几年前有个景家十分昌盛,但已经覆灭了。具体没能打听到,毕竟花朝认识的人又不多,这些下人平日里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管那些朝廷大官的闲事。
如果当时花朝打听到了某件事,或许,曲水会立刻猜出景暄的身份——
当朝太后,姓景。
景太后,就是十几年前覆灭的那个景家的嫡女。
而景家的覆灭,与宁姽婳脱不开干系。
当然,此刻的曲水并不知道这些。如果她知道,她根本不会向“景暄”提出这个问题。毕竟,假装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或许会更安全。
景暄眸光微暗,含笑道:“姑娘果然聪慧。”
曲水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挠了挠系统的下巴,面上依然带着假到不能再假的微笑。
景暄也就没有矫情,大大方方地道:“小生真名姬玄晖。”
曲水点了下头,报出了自己事先想好的假名:“曲流水。”
这个名字,没必要解释是哪个字。
曲流觞,曲流水,一听就是姐妹。
姬玄晖真心诚意地赞道:“好名字。”
曲水终于露出了一个稍微带点真挚的微笑:“多谢夸奖。”
他很识相地没有追问她的身份,曲水对此稍稍松了口气。虽然为了应付现在这种迟早会发生的问题,她早早编好了自己的“来历”,并逼着流觞背熟了,但如有可能,她还是不想说出那套她自己都不信的谎言。
只不过,“被戳穿”来得有点早。
曲水私下嘀咕,大魏国姓是姬她还是知道的,那这个姬玄晖,估计是哪个王爷喽?
嗯,她并不知道当朝皇帝就叫姬玄晖。毕竟,谁有事没事把皇上的名字挂嘴边上。巴巴地想掉脑袋呢?
事实上,姬玄晖并不是皇帝的原名。原本,他随字辈得名姬鸿昌。按照惯例,他登基过后,他的兄弟们应当改换字辈以求避讳。他觉得麻烦,就直接改了自己的名字。他完全没有考虑,他用了“玄”“晖”这两个还算常用的字以后,治下的平民要如何辛苦避讳。神奇的是,发现了这件事以后,他干脆下了道旨,让民间不用那么在意避他的讳——人家听不听另说。
王爷啊……
曲水也没多想,毕竟她和流觞根本没打算开恋爱副本。她只是随口夸了一句:“你的名字也很好。”
姬玄晖微微一怔,而后微笑道:“若姑娘不介意,小生能否称呼姑娘‘流水’?”
曲水立刻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脸上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流水……
我还落花呢!
她这起的什么假名!
喂喂喂古代人不是很含蓄么!为什么你没和她说几句话就好意思直呼人家的闺名?
或许是因某些难以言说的直觉,她总觉得对面前这人来说,坦承优于隐瞒。于是她还是稍稍收敛了假笑,叹了口气,道:“好吧,其实我真名是流曲水,你可以叫我曲水——你骗我一次我骗你一次,我们扯平了。”
姬玄晖愕然了一瞬,而后忍不住笑了几声。曲水挑了挑眉,职业假笑再次上阵:“怎么?不满意?”
“不敢。”姬玄晖连忙收起笑声,“小生字负暄,唤小生玄晖或负暄皆可,但凭曲水喜欢。”
曲水跟着念了念:“负暄,玄晖……哪个负暄?”
姬玄晖也就认真解释道:“背负之‘负’,‘暄’就是‘景暄’的‘暄’。”
曲水笑道:“原来你也不算完全骗人——不过,我可是一个字都没骗人哦。”
真·一个字都没骗人。
姬玄晖失笑:“是是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