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2/2)
曲水的脸抽了抽,下意识捂了一下脸,而后恼羞成怒:“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喵喵喵~喵!”
“说了不抓就不抓,你这个懒猫!”
“喵喵喵!”
曲水往后看了一眼。这次看到了一块灰色的衣角。
“喵~”
“我知道跟上来了,不用你提醒。”
她重新拎起箩筐,把某只喵扔进去,而后背上箩筐,扬起唇角,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继续走她的路。
……
又结束了一场宴请。
或许是前几天陈王出席宴会的鼓励,这几日,京城中处处笙歌,不少憋坏了的贵女四下散发请柬。当然,陈王爷是没人敢请的,瑞敏县主也不耐烦出席,她们便一窝蜂地邀请施夫人和流觞。施夫人是陈王嫡亲姐姐,流觞似乎又颇得陈王赏识。巴结流觞倒不至于,但至少面对流觞时,这些眼比天高的贵女都还客气。
流觞则是被逼无奈。邀请她的人位分都不低,就她父亲的地位,能被邀请实在是祖上积德,她拒绝的胆子倒是有,但拒绝之后,曲筌若是一生气,她恐怕就来不及等曲水来接她了。
几天觥筹交错下来,她真真切切地病倒了,这才名正言顺地回绝了几个邀请。至于人背后有没有说她不知好歹,那又是旁的事儿了。
于是,她又见到了李太医。
娴熟地诊过脉,开了药,李太医道:“曲小姐可千万要保重,那些宴会,不到万不得已,回绝便是。”
流觞微笑着、敷衍地点了点头。
李太医又道:“敢问曲小姐,那位小姐近日可好?”
好什么好,天天下田干农活,好几天连和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心中担忧,流觞口中还是道:“妾身与姐姐好些日子没有来往,恕妾身不知。”
“这样,”李太医倒是无所谓,“皇上心里挂念,不知小姐可知道那位小姐如今在何处居住?”
流觞慢慢收敛了笑容,面色冰冷:“我那姐姐并无高攀之想,否则也不会这么早便离开。承蒙皇上厚爱,我姐妹二人承受不起。”
花朝在一旁有些惊讶,局促地看看小姐又看看李太医,唯恐得罪了李太医甚至皇上。李太医却依然面色温和,含笑道:“原来如此,小人明白,必定如实回复皇上。”
花朝张了张嘴,流觞只是微一颔首:“劳驾。”
送走李太医,花朝惶惶然进了屋,流觞却依然面色平静。她抬头,冲花朝招了招手:“花朝过来,看看这字如何?”
花朝哭笑不得,却还是走了过去:“奴婢哪懂得这个。”
主仆俩窝在一处正讨论得起劲儿,一个婆子忽然跑了进来,行了一礼,对流觞道:“大小姐,大少爷求见。”
流觞愣了愣:“大少爷?谁?”
花朝差点笑出声,连忙在流觞耳边道:“就是夫……就是前些年逝世的那个侍妾侯氏的大儿子,曲印。”
流觞皱了皱眉,道:“哪个印?”
“印章的印。”
“这名字起的,”流觞挑剔道,稍稍冲婆子点了下头,“让他进来吧。”
“等等小姐——你站住,”花朝连忙叫住婆子,转身对流觞道,“大少爷年纪也不小了,在屋里见他不好看,在院里见他吧。”
“是吗,”流觞皱眉回忆了一下,“我记得他好像确实不小了。多大了来着……对了,比我小七岁,也才八岁。”
“是的,小您七岁。”
流觞点了点头,站起身,吩咐道:“那就叫他来院子里吧。”
一出房门,曲印就在门外等候。流觞也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男孩儿愣愣地看着她走过,经身边婆子提醒才反应过来,连忙迈着小短腿跟过去。
流觞落座,下人很快过来上了茶。曲印笨手笨脚地爬上椅子,傻乎乎地看了会儿流觞,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歪歪斜斜的小黄牙:“姐姐,你真好看。”
流觞皱了皱眉,喝了口茶。
“姐姐姐姐,”曲印也不生气,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她,“印儿没怎么见过姐姐,没想到姐姐这么好看。”
流觞放下茶盏,道:“嗯。”
花朝在一旁捏了把汗。毕竟是大少爷,虽然名义上不是嫡出,但也是最曲府最可能的继承者。流觞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道:“花朝。”
“啊?是,小姐。”
流觞看向便宜弟弟身后虎视眈眈的那个婆子:“去厨房要些点心。”
小男孩的眼睛顿时亮了。
曲水说过,流觞不笑的时候,冰山气场十足,足以吓住人。此时此刻,她对这个间接伤害了母亲的小男孩毫无好感,自然不假辞色。男孩表面上认认真真地夸她好看,实际声音都是抖的。这下,他一开心,也不管姐姐吓不吓人了,眼睛笑成了缝儿:“谢谢姐姐!”
“我没说是给你的。”流觞冷淡道,“你出生八年都没找过我,这回来,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