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2/2）

他是吗？

子未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是剑，是从剑里诞生而出的剑灵，他根本不是人。

怀中的小剑灵安安静静地听着，方千睿细细述说着他所知道的过往，那是楼未烛与夜千嶂的生死羁绊，语毕方千睿才发现，胸口早已被滚热的泪湿透了。

“师尊，我相信他一定会醒来。”子未用力地用袖子擦去了脸颊上的泪珠，总有一天他会见到夜千嶂，“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都是夜千嶂。”

他不怕他们会在战场上交锋。

因为他相信，夜千嶂一定不会忘记自己。

也许不会吧……

因为……自己有着和楼未烛一模一样的容貌，他一定不会对自己下手的。

就像当年，楼未烛同样没有对夜千嶂下手一样。

“为师也相信，千嶂一定不会放弃。”方千睿的心逐渐平复了，小剑灵经历了这些，果然成长了不少。

“师尊，他是不是早就认识楼未烛了？”子未忽然想起，之前那藏青衣衫的老者所说过的话。

“为何你会这样问？”原本方千睿不以为意，但回忆三十多年前，自己被楼未烛所救，更藏于暗处，免于受到鬼道其他门派的侵袭。

那时夜千嶂来了，他也同样问过这句话。

但……

他记得夜千嶂否认了。

子未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出，楼未烛或许来过天门，还曾经在凌琅阁出现过，但……

事关千商师叔的安危，倘若楼未烛真的来过，那千商师叔当时在哪里？

子未不知如何说，眼神不免有些忐忑，但他不懂撒谎，方千睿直觉此事有问题，只能一点点引导。

他轻轻按住子未的肩头，语调略带威严：“此事，事关重大，若是你心中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说出，擅自猜测或许会对千嶂不利。”

一听会对夜千嶂不利，子未的心就“突突”地跳，忍不住就说了出来：“师尊，楼未烛来过天门，还来过凌琅阁，他会对千商师叔不利吗？”

子未并没忘记，姬千商是一直都生活在凌琅阁中，似乎是从他病了之后就很少离开了，那……他是不是真正撞到过楼未烛。

而他的身体一直没好，会与楼未烛有关联吗？

“你说什么？”方千睿一惊，手掌的力量不免就加大了，“你说楼未烛来过天门，还出现在凌琅阁？”

方千睿的错愕，令他的语调不免变大了，不远处的阿忍一听神色就蓦然一凛。

“不可能。”阿忍否认的时候，人已经向子未走了过来。

他在姬千商身边寸步不离，凌琅阁的范围若是有人闯入，他不可能毫无察觉，即使是楼未烛要过天门众多关卡，也不是这样简单，更何况凌琅阁有三老布下的特殊结界，这种滴水不漏的防卫……

“楼未烛绝对进不来！”阿忍再一次肯定道。

“没错，子未，这件事你如何得知的？”方千睿深知，小剑灵毫无心机，心性更是单纯他不可能撒谎。

“是……”子未想了想，又看向刚才藏青衣衫老者离去的地方，他有些分不清，那个老头说的话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那岂不是会让师尊与他们起了冲突？

倘若不说这个经过，师尊会不会认为自己说谎？

子未有些为难了……

“是……是我自己猜测的。”子未折中选择了一个说法，假如师尊再问为何会这样猜测，那他再说是听说曾经有个和自己很像的人在凌琅阁出现过，所以他就猜测是楼未烛了。

方千睿皱了皱眉，并没继续追问，阿忍也因此放松了紧绷的身躯，之后人也离开了，他还要照看姬千商，如果不是子未那句话，他不会离开姬千商身边。

直到方千睿带着子未在阿忍的目送下离开了凌琅阁，才终于问了出来：“你说是你自己猜测。”

子未一愣，没想到师尊竟然离开之后才问，是为了顾及天门三老的原因吗？

“你听见天门三老说话了？”方千睿握着子未的手，有些许的颤抖，好像压抑着什么，是紧张还是愤怒？

子未分不清。

“嗯。”

“他们说了什么？”方千睿忍不住又回过头，凌琅阁早已消失在视线中，它是被笼罩在特殊的结界里。

子未想了想轻声说道：“他们问我，还记得来过凌琅阁吗？”

“果然如此。”方千睿的眼神是很少有的凌厉，让子未一瞬间觉得师尊变得陌生了，“此事切莫在对旁人说起。”

子未先点了点头，随后又不安的问道：“师尊……他是不是就在凌琅阁见过楼未烛？”

方千睿没有回答，他明白，子未说的他指的就是夜千嶂，因为他不愿怀疑，他宁可相信夜千嶂从未隐瞒。

沉默过了许久，子未才听见来自师尊的话语。

“千嶂从未提起过，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师徒之间虽无隔阂，但却不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沉默无语直至回到长阳峰，望着那穿天入云的剑阁，子未才想起，刚才师尊好像说到剑陵秘境了。

“师尊，我们要去哪里？”

“剑阁。”方千睿定了定神，暂时将之前的问题放下。

“师尊答应，让我进剑灵秘境了？”子未显得十分高兴，那他就能提前见到夜千嶂了，见到他留在剑陵秘境中的影像。

方千睿感叹道，对于夜千嶂的排布，他越来越佩服，连子未想进剑陵秘境的事，他都算到了：“我们还有另一件事，是千嶂留下给你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