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州笼(2/2)
也太难为情了吧。
可有什么办法,她什么也不会啊。
她从没求过谁,哪怕李綮执权,她也不曾求李綮把上昭的皇权还给她。
因为她是上昭皇族,李家嫡系。
可现在,她不是了啊。
果真李姝和一夜都睡得好了,好到哪怕别人把她卖了也不知道。
绿纱窗帘风动。
李姝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才觉二三不对劲,立刻坐起,惊了一旁侍立的小丫鬟。
她抬头看着这陌生之地,寻到床边一人,警觉问道,“你——是何人?”
奴儿生的白净,眉眼虽不明丽,却柔柔的,令人觉得舒心。
她福一礼,声儿也有些娇嫩,“奴婢名儿玉玑,打今个起就伺候姑娘了。”
姝和颦眉更紧,只觉心下一片茫茫,不知所想,不知从何处想,只看玉玑一眼,靠着床栏下榻,离得她远远的。
只她着履之时,玉玑屈身接近她,似要替她穿上,李姝和一惊,拿起离自个最近的瓷盏朝她砸去。
玉玑显然也未料到,片刻泪珠滑下,委屈的不行。
姝和如今脑袋乱的慌,一万个紧张,无数个问儿,包括她为何来这里,这儿是何处....
她穿履疾走,却在出门之际缓缓退回。
面前的男子虽是清秀,却多份阴翳与倦意,似是...欢愉过度。
姝和片刻驻足,抬眸满是坚定,薄唇启,“放我走。”
他蓦然笑了,答得理所应当,“谁会放五千两银子走啊,脑子秀逗了不成?”
姝和颦眉,颇是不悦。
还没人敢这么和她说话,是谁——敢把她按银子来论。
她从小到大花的银子,一锭一锭的累起来,能比青天高,能比泰山壮。
五千两?按长婴的算法,还不足她一月用的。
他靠的离姝和再近些,姝和只微晃,连步子都不曾退。
男子挑起她的青丝轻嗅,带些笑意看她,语儿轻佻,“何等仙人之姿,与凡夫俗子就是不同,怕是整个上昭,也找不出第二个,”缓缓言,“你怕是出了这府门,便不干净了。”
姝和偏头不去看他,按捺心中怒气。
她想,作为女帝的好处,不过就是无论有权与否,所有人见她都得低眉顺眼,没人对她口出恶语。
是的,她已经不是个女帝了。
所以她要忍,如今她有多能忍,就代表她有多想活下去。
有一衙役来,抱拳而言,“刺史大人,金县令求见。”
男子收回手,一脸不高兴,“金显来得可真是...”复道,“几时来不行?偏是这时。”
衙役道,“要奴才赶他走吗?”
男子挥手,“不用,”继而朝玉玑道,“看好她,没了或伤了,我要你的命。”
话落后,人已出门。
李姝和缓过神,瞥了玉玑一眼,自顾自的靠在八仙桌角,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片刻,她舒了口气,想缓步至玉玑面前,奈何玉玑怕了她了,只要她往前一步,玉玑便退一步。
直至退到墙角,玉玑无处可逃,慢慢跪下,一个劲地道,“奴婢错了,奴婢错了....姑娘息怒....”
这场景,好像有点眼熟啊。
但姝和并未多想,只陪着一起蹲下,执罗帕为她轻拭红痕,柔声,“疼不疼啊?”顿了顿,“你别怕,我刚是怕极了才打你的。”
玉玑抬首看她,秋水氤氲,呐呐道,“玉玑不疼...”
姝和平复自个的心情,再出声问,“你知不知晓,这儿是何处啊?”不等人回答,又言,“或是你是否懂得,他们...掳我来此处的缘由?”
玉玑愣了好半响才说,“这是赵刺史大人的府邸...”接着结结巴巴的道,“姑....姑娘....您是被掳到这儿的吗?”
姝和反问,“我看起来,像自愿的?”
“不....不是!”玉玑忙说,“姑娘生的真好看,比奴婢见过敏州所有女子都好看,也贵气....若是自愿也定是身不由己的...”
姝和感觉和她说话好累,玉玑每说一句就要比前边的那句小点声,到最后姝和都要听不见了。
她有那么吓人吗?
等会。
瞧瞧,她是不是把这是何处都问出来了?
敏州赵刺史。
她记住他了。
玉玑迟疑些许时候,复道,“姑姑让玉玑来伺候新的姨娘...”
李姝和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这就叫晴天霹雳吗?这种人,以前给她端茶送水都嫌多余!要她嫁给他!?
李姝和甩了衣袂,吼一声,“有.病!”继而向外疾步走出去。
李姝和走的快,玉玑在后面小跑跟着。
姝和穿过小青林,撩开翠蔓,与其说是寻路,倒有些宣泄的样子。
她现下可是一万个心烦意乱。她身着的衣裳还是原先那套男儿装,于是常人眼里,姝和就是一抹青色便在园子里晃荡来晃荡去。
姝和低着头向前走,结结实实的撞进一人怀中。
耳畔传来一声闷哼,姝和抬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