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2）
她皱起眉头，这和她的想法并不一样，她以为这个男孩儿作为两位优秀巫师的孩子，应该知道自己的出身，但是很明显他对此毫不知情，然后李摇光的视线又落在哈利完全不合身的旧衣服上。她明白了。而男孩看着她有些不满的打量，微微朝后缩了缩。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李摇光移开目光，平静地陈述，“我以前也不相信。巫师用魔杖施法，骑扫帚飞行，甚至人也可以变成动物……那是个神奇的世界。”她注意到男孩期盼的目光，但还是摇摇头无情击碎了他的幻想，“我不是巫师，但你是。等到你十一岁，你就可以去巫师学校上学了。”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就好像脱了困的雏鹰，等待着展翅翱翔……李摇光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哈利那双眼睛，是一双她从小到大从来不曾见过的眼睛。
他真的像莉莉。她心想。
哈利肚子叽里咕噜叫了一声，于是李摇光带着点笑意看过去，男孩脸红了。
李摇光什么也没说，从怀里掏出个被挤得有点凄惨的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被挤得看不出形状的红色点心，她把纸包放在地上示意哈利过来吃。“两天前的，应该还能吃……山楂糕和枣糕，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说着，她自己先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那些有点碎的点心带着酸酸甜甜的味道，有点奇怪，但却是哈利到目前为止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于是他迅速地解决了那半包糕点，等吃完才反应过来李摇光似乎并没吃多少，于是抬头，有点尴尬且害怕地看了她一眼。李摇光无奈地笑起来，抬起的手掌轻轻落在哈利头顶，是个很温柔的抚摸。
油纸里面还剩下一些细碎的渣子，她把纸捡起来把那撮点心渣凑到一处倒进嘴里，还挺享受地嚼起来。哈利站在一边看她动作，小心翼翼地问:“您能给我再讲讲我爸爸吗？”
李摇光把油纸团在一起胡乱扔了，闻言咬着指关节想了一会，一脸愁地说:“我其实跟你爸不太熟，跟你教父熟……不过他们俩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哈利并不介意她讲的到底是谁，反正他只要能听到他爸爸妈妈的故事就好，于是李摇光就自由发挥起来，大有点江湖说书人的气势:“……所以他们就为了莱姆斯练了那个变成动物的功夫。不是我说，你爸真的讲义气，小天狼星也是，他们俩都是那种宁愿牺牲自己也绝不背叛朋友的人。”
“您能再说一遍他们的名字吗？”不知不觉间哈利已经被李摇光搂进了怀里，她身上的铠甲有点硌，但哈利并不介意，事实上他很少被人这样抱着。女人听见他的话，低头看了哈利一眼，用不甚标准的语言念了一遍:“小天狼星·布莱克；莱姆斯·卢平，还有彼得·佩迪鲁。记住了？”她的语调非常温柔，“他们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
天有些黑了。哈利跳起来，他想自己也许应该在这个时候回家，玛姬姑妈已经走了，但是再晚一点弗农姨夫又会发脾气。他大概按到了李摇光腿上的伤口，因为他听见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害怕地转身面对她，不自觉退远了些。“对不起——”他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要回家了，不然姨夫会打我。”
李摇光脸色不太好，但她没发脾气。“没事，不疼。”她说，“我送你回去吧。”
哈利没来得及反对。她从脚边不知哪里捡起一柄长|枪背在背后，枪头泛着寒光，让人见之畏惧。如果哈利再大一些兴许就能看出来，那枪上沾了太多太多血。但是他现在只能任李摇光牵着回到女贞路四号，看着她大力敲响了房门。
这声音或许响得有点过分，因为对面和邻居都探头来看，但是李摇光完全不在意，她只是冷静站在那里等门打开。
来开门的是佩妮姨妈。她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身披铁甲的女人，第一反应险些把门摔上，但李摇光抬手把门撑住了。“你们家丢了个小孩。”她轻松地说，“我把他送回来了……看上去他过得不太好？”
弗农姨夫也堵在门口。“我们和你们这些人完全没关系！我们是正经的，体面的人家！”他恶狠狠地咆哮，胖脸涨成猪肝色，“离我们的生活远点！”他比李摇光高得多，也壮实得多，但是李摇光仅仅是微微仰头看着他，然后轻蔑一笑。
“放你妈的屁。”她说，视线扫过缩在旁边探头探脑的达力，“没有哪个正经人家会虐待自己的外甥然后把自己的儿子喂成猪。”一边说着，她似乎没怎么用力就推开了堵在门口的弗农，把哈利推进房子。
“对这孩子好点。”李摇光冷冷地说，“你们干了什么我都知道。”而弗农的回应仅仅是冷哼一声，用力关上了门，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来找茬的女人关在门外。
嘿老子这个暴脾气。
李摇光后退两步，略微冲刺一下起跳，长腿稳准狠地踹到门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同时随着嘭的一声，门被踹开了，弗农和佩妮惊恐地看着她。
妈了个巴子的不暴力执法就没法好好说话的人。
她站在地上活动了两下手腕，露出了一个天策府查水表时用的标准八颗牙凶残笑容:“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头出来围观，似乎还有人报了警，但李摇光完全不知情，她仅仅走进德思礼家被踹坏的可怜房门里，轻轻地摸了把哈利的脸。
“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来看你的。”她承诺道。
这个孩子大概只剩下她了，而她是个错开了时光而且连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的人。李摇光心底生出点悲凉来，细草一样挠动她本就有些不安的心。
而哈利只是用他的绿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李摇光，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