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小天狼星在这烧红了天空和大海的天光之中回头望去，阿兹卡班缩成了一个遥远的小点，摄魂怪从海面上狂怒地掠过，大概是他们终于发现丢了个囚犯。

他高兴地咧嘴笑起来，一点久违的快乐从他心里蒸腾而起，就好像过去恶作剧成功时那样。

夜幕又一次铺下来的时候，他游到了岸边。

湿淋淋的大黑狗在海岸边瘫倒，他一步也走不动了。一只小螃蟹从他面前爬过，他按住那个小家伙，把它咬进嘴里。海鲜的腥味充斥着他的口鼻，他用力咬碎它的壳子，把螃蟹咽了下去。有点硬，不太好咽，但很香。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坠落感包围了他。小天狼星一度以为那是幻觉，但最终事实证明不是。在阿兹卡班的时候，他一直没感受过这种感觉，太久了。小天狼星知道接下来他会到哪儿去，他将落到一千多年前去，那儿有个他喜欢的姑娘。

……如果她还在。

下一刻，他趴在树丛里，面前是一条宽阔的驰道。他顺着驰道望去，一端是黑暗，而另一端则有一道正在逼近的火光。小天狼星知道这时候他也许应该变回去，但他心里的另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十二年了。”那个声音轻轻的说，“看看你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她还认识你吗？”

是啊，她还认识他吗？小天狼星停止了动作，他安安静静站在树丛里，大地的震颤近了，马蹄声越来越响，在火炬的火光之下，夜空中翻卷的红色旗帜上印着一个火焰似的纹章。小天狼星知道，那个纹章中心是个天字，是天策府的标志。而在旗帜之下——他移不开眼了。

女将军乘着高头大马，黑色的毛皮大氅披在她肩上，底下漏出银甲映射的火光。她还是高高束着头发，双手执了缰绳，□□背在身后，身子微微朝前俯下，双目直视前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燃着火，沾染着怒意和战意。

只是那么一瞬间，她就像一道疾风一样从他面前掠过了。在她身后，一样姿势，一样眼神的军士同样骑着骏马，风似的一个个掠过，他们手里的火把在夜色下无比显眼，连成了一条长龙。小天狼星不自觉地望向长龙开头的方向，他脚底忽然有了力气，撒开腿朝前奔去，但始终追不上飞驰的军队，他与那面火红旗帜的距离越来越远，终于追不上了。

队伍后面的士兵看见了他。小天狼星对这个人有印象，他是那个“陈师兄”，他第一次到天策的时候拿他和李摇光开玩笑的人。这个人也变了许多，脸上添了道疤，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他冲小天狼星挥舞着手里的火把，“走，走！”他喊道，“要不就打你！”

小天狼星停住了脚步。他站在后面，目送这一行军人向前飞驰，然后变回了人。

瘦骨嶙峋的高个男人跌坐在路边，痛苦地捂住了脸，深冬的寒意浸入他破旧的衣服，然后是皮肤，骨骼，他恍惚觉得自己又落回了北海幽暗的海水，沉了下去，海水隔绝了阳光，只剩下令他窒息的黑暗。

小天狼星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他还躺在北海岸边，海滩上。

应该没人发现他。他重新变回大脚板，抖了抖一身已经干燥，但沾满盐粒的皮毛。

现在，让他再去看一眼他的教子，然后他就再无牵挂，可以拉着彼得一起下地狱。

哈利跟着罗恩和赫敏在列车末尾找到了一个包厢。他是跟着韦斯莱一家来的，韦斯莱先生还抓着他好好叮嘱了一番，让他千万别想着去找小天狼星报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情有多复杂——他一直都知道，那个越狱的，可能想要杀了他的人，是自己的教父。

罗恩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别再想这些事了，然后率先推开了包厢的门。

在车厢里，一个男人安静地坐着。他看见走进来的三个孩子，微笑起来。

“早上好，哈利。”莱姆斯温和地说，“你们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