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李摇光坐在校医院的床边上，庞弗雷夫人已经很好地处理了她大部分都伤，却还是把她训了一顿。“我从没见过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人！”她愤怒地说，“你必须给我在这好好躺上半个月，等到你彻底恢复！”

李摇光讪讪地坐在床边上，不敢说话。幸好这时候莱姆斯已经带着哈利来了，他站在门口和庞弗雷夫人打招呼:“我们来看望摇光了。”看到他们俩，李摇光立刻兴奋地冲他们招手，结果又被瞪了一眼。她看上去精神头还不赖，但单薄而苍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眼角多了道细长的伤疤从眉骨拉到耳侧，显得有点凶戾。

庞弗雷夫人冷哼一声，警告他们俩不许呆太久，要给病患留下休息时间，出去了。哈利几乎立刻飞奔过来，他对李摇光的印象很深刻:“摇光！你还好吗？”而莱姆斯只是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勉强。

“怎么伤成这样的？”他问。

李摇光拍拍哈利他头顶。“我很好——只是战场上遭了埋伏，亏得掉这边来了，我回去就又是一条好汉啦。”她语调轻松，就好像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一样。然后她又后知后觉上下打量哈利:“你怎么长这么大了？这才两年啊，都上霍格沃茨了……”语气越发疑惑，声音却渐小。

莱姆斯插嘴，打断了她。“哈利今年十三岁，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十二年了，摇光。”

“什么意思……十二年？”李摇光睁大眼睛，难以接受她刚听到的时间流速不一致的事实。她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追问:“那，小天狼星……”

莱姆斯的表情痛苦极了。李摇光直觉自己问到了非常糟糕的事情，但是她仍然注视着莱姆斯。我真是残忍。她心想。哈利坐在病床一侧，沉默的听着他们俩的对话。但是莱姆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詹姆和莉莉死了，你知道对吗？”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好像说出那些字句用了他极大的力气一样，“他们使用了赤胆忠心咒，小天狼星是保密人。”

接着莱姆斯不得不花好一会时间来向李摇光解释赤胆忠心咒的远离和使用注意事项，听完之后，李摇光终于也开始了沉默。

“我还是觉得他不是那种人。”她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嘴唇，“我了解他，他不是会背叛朋友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莱姆斯的语调悲哀极了，“可是詹姆的保密人的确是他，然后伏地魔来了，杀了他们。”

李摇光摇摇头，放在被子上的手握紧了。“我还是觉得有蹊跷。”

莱姆斯有一阵子似乎沉默了，很快他抛出了一个问题——也许是一个折磨了他本人很久的问题。“如果我们真的弄错了呢？他是食死徒……”

“我希望我可以亲手杀了他。”李摇光斩钉截铁地回答。

而同一时刻，尖叫棚屋里，一只瘦骨嶙峋的大黑狗身形缓缓拉长，变成了人的样子。

他又碰见李摇光了，虽然这一次又是他单方面的，李摇光压根不知情，但这也够了。他一度以为她已经马革裹尸魂归青山再无相见机会，这几乎让他感到狂喜，而看到她浑身是血躺在那里的时候又满怀恐惧。小天狼星已经经不起再一次失去了，所以他冒险去找了海格……然后躲在树丛的阴影里，目送她披着清晨的阳光离去。

那是少年时代干净又明朗的喜欢，在经过时间的漫长沉淀之后变成了锥心刻骨的思念。

她浑身是伤。小天狼星记得，就像每一个在战场上濒死的人一样。这是否意味着她李摇光最终仍未逃过战乱？如果她没有来到这里，那她是否真的会死于山河？安史之乱有十二年吗……这些想法像一大团乱七八糟的毛线把他裹在里面，解不脱逃不离。

克鲁克山踩着轻巧的猫步进来了，它喵了一声，把一张纸条放在小天狼星脚边。

——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口令。

猫儿的爪子扯开了那团毛线，小天狼星暂时葱缠绕他的儿女情长里解脱出来，低头拿皮包骨头的手掌摸了摸克鲁克山毛茸茸的脑袋。

“谢谢你。”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