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1/1)
新人們在12樓接受一個月基本知識培訓後,參加最後考試,趙酒是唯一一個不合格的人,第二個老師何老師帶走了他.他上課不留神,而且經常利用椅子製造聲音,所有文明世界要求的課堂肅靜,他在明明可以控制的情況下,卻不肯配合,而且經常在課堂中走出抽煙\"呼吸\",以致經常聽不懂,常問老師一些幼稚問題.他坐在陳大民旁邊,曾經手顫,一個無法控制手顫的中年男人!又說家中有個團隊幫他理解功課,陳大民猜測他可能健康有問題,同病相憐下想協助他,個個都為份工,尤其是病人,只要捱過試用期,之後的就是手板眼見功夫.然而,他還是沒通過考試.走的時候,新人溫英英說若知道他是離開,當時就同他告別,另一新人劉國國卻說這種時刻,不同他說話,反而更好.那日中午這些年紀相符的人,一起出外吃飯,還大合照,並設置為微信群組的頭像,趙酒是走了,但陳大民還在,並沒一起吃,這些成群結隊高唱團隊精神入雲的人,似乎不覺得這是問題,又或者,是不在乎.陳大民為省錢,而且年紀和其他人有段距離,就從家中帶飯回公司叮來吃.不知道這樣的隔離,為狼心狗肺的人的行兇,釀造了什麼土壤.將少了自己的大合照設置成群組頭像的嚴鳳,面相兇惡,看見自己也別開臉,然而這比起後來的行為,卻已算克制.
考試成績下來,很多人都高分.全部到6樓接受本部門的培訓,本部門在16樓,因位子不夠,就讓新人們用其他部門的空間接受培訓.第一日,每人獲編一張桌子及一台電腦,有幾個舊人下樓協助,然而沒一個來陳阿民這裡教他設置各種帳號及密碼.半小時後,當其他人都準備妥當後,才有一個溫小姐走到他身邊,教他設置,忽然發現沒打開一個重要程式,即刻叫他打開,但沒告訴他這個有什麼重要作用,後來陳大民才知道,這是等於上班打卡的作用,之前基本培訓時,老師有提過,但到實戰場地,無數程式要設置,就忘了,因為沒人來教,他最遲打開,已經遲到30分鍾,雖然後來據說可以調整,但因月尾出糧少了一筆,無法確認是不是因無辜遲到的原因,以致當第三個月出糧,發現獎金仍少一筆時,他忍不住去問主管原因,如果是因這種沒人來教導致的程式上的打卡遲到,他不想承擔,當然後來發現很可能是因考試沒考滿分.陳阿民的工資,獎金佔了可觀的一部分,做錯事或者遲到超過幾分鍾,據說就會扣獎金,但糧單上卻不會告訴你原因,只能自己猜.
他們這班人分成三組,陳阿民被分在5人的A組,做了三年的溫小姐負責教導,這就是幾個舊人中,她站到身邊的原因,另外兩組另有兩個舊人教導.溫小姐經常派給組員零食,就是不派給陳阿民,別提有多尷尬了.他在第三個老師呂小姐的培訓課中,就知道她不喜歡自己,雖然沒明面表現出來.究竟她回到本部門,對舊人們的影響,到什麼地步後來證明溫小姐對她極服從,就解釋到為何才第一日見面,溫小姐的行為就這樣令人尷尬.第一日就用零食將組員分化,正常嗎為野狼眼睛的睜開,製造了更合適的土壤.作惡的時機,到了.
第一二日,因陳阿民的電腦有個程式暫時開不了,只能和組員劉國國共用一台電腦,輪流使用這台電腦,陳阿民為佔用劉國國的電腦致歉,這時的劉國國還善解人意說:\"我們是一個團隊嘛.\"這種善解人意遇上姚美美結束.第三日,陳阿民自己電腦的程式解鎖,於是回歸原位,換姚美美坐到劉國國身邊,她電腦的程式也被鎖了.她貼近劉國國坐,小小聲由早講到晚,令劉國國做事分心,還不時用手去撓劉國國手臂的內部.她的聲音是這樣小,陳阿民就算坐旁邊,都聽不見.一男一女,就這樣曖昧地,相處一日,到臨收工時,只聽同組四人忽然又坐又站在一起,姚美美正用甜美聲音說這種人有這種缺點,怎可能做得下去,她的聲音不算小,剛好夠讓坐旁邊的陳阿民聽見.有這樣當人面講是非的文明人!多少人活著就為一張臉,陳阿民十分羞愧.有人說你這麼大聲他會聽見,然後他們齊齊轉頭,居然察看陳阿民聽見了是什麼反應.陳阿民不知怎麼辦好,成年人當中,怎可能有這樣無禮的行為!他們的書都枉讀了.
第四日,姚美美請病假.
第五日,她早上上班時,無禮的事情之前不曾被阻止,當然繼續發生.之前他們講是非還小小聲,這一日,就或站或坐在陳阿民旁邊講,聲量足夠大,人類文明的力量,無法阻止禽獸的精神施暴.就坐陳阿民左邊的組員周街,本來正討好坐他左邊的姚美美,說昨日沒有她都不夠人數了.姚美美矜持笑說怎會,你們共有4人啊.周街街笑說我們組只剩下3個,有一個不是我們組的.另一個年過30的面目陰森的男組員盧樓,竟從陳阿民的右邊桌子撲過來,就站到陳阿民左邊,毫無顧忌對姚美美說:\"我們組只剩3人啊,好彩你回來了.\"陳阿民被當面摑了一巴又一巴,像吃了黃蓮一樣,心中苦楚不知和誰說,不是說勞動人民很純樸不是說人類已有文明無仇無怨,這種惡行,與撲上來咬到你滿身傷的未受過教化的荒野惡狼,何異
更殘酷是,有鄰組組員笑說想不到劉國國的工作進度這樣慢時,意想不到地,劉國國竟然大聲說:\"有人用我的電腦,拖慢進度,怎可能快\"只有陳阿民和姚美美曾和他共用過電腦,他不可能當眾諷刺撓他手內側的姚美美,這個人,當然是陳阿民了.劉國國在接受基本培訓時,一直坐陳阿民左邊,比起其他新人,面子情本應更多些,人情道理都是這樣,哪想過見過其他人的踐踏,不甘人後,行為比其他人更狠,聲音之大,諷刺到全層只要不是聾的都聽見.受到當眾這樣對待的人,以後還有臉出來行嗎他不理你以後,可能也不覺得你有以後,就直接成為讓你沒以後的行兇者.陳阿民想不到他比其他人更狠,那麼多舊人及組員都聽見,卻沒一個幫口.勢單力薄,殘酷之極,天地之大,卻沒容身之處.
那晚,他走上高樓的天台,這是個著名城市,夜景特別璀璨,如今,與他無關了.在樓頂邊緣徘徊又徘徊,在怨恨與不甘中,終於一失足,墮了下去.
陳阿民曾設想過自己有千種結局,卻沒想過一種.人在順境中總愛設想各種美好,不知跌落谷底時,還有遭遇禽獸圍攻的更困難的場面
人生走到一半,要結束了.
忽然下方,遠處,淺淺的亮光,一閃而過.陳阿民昏了過去,心想,是碰到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