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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章.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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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桑笑道:“自然不会。”

樊太后适时露出有些疲惫的神情,齐桑便识趣得站了起来:“说了这会子话,母亲大概也累了,儿臣就不多留了。”

齐桑走后,樊太后便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到人消失不见,门扇合拢。

“这长公主是真能忍呢。”原先一直没出声的藤萝忽然在一旁道。能忍?自然是能忍的,嫡亲的兄长被太后亲手拉下位子害死狱中,她竟然还能在太后膝下承欢,这与认贼作父又有何异。

太后不健忘,自然也记得这茬,故而才对齐桑的示好不咸不淡。不管齐桑想不想做那卧薪尝胆的勾践,反正她是不愿做那吴王的。

她换了个姿势,拿过床榻里侧的书,又回答藤萝适才的话:“那也要看对什么事,对什么人。”这忍嘛也有分必要和不必要,面对昔日不受宠的妹妹,齐桑这心理上自然就会有中惯性的凌驾感。

“四丫头回来,她的心就有些乱了,不出半个月她必定是要离间静王同小四的。”

中下怀!这,便是樊太后想要的。

“只要静王对四丫头的事放手不管,四丫头就孤立无援,再晾个几日,等只有哀家这根救命稻草的时候她自然就乖乖识趣了。”

听得此话,藤萝笑着点头:“娘娘深谋远虑。”

自然深谋远虑,恶事都让别人做了,自己只坐收渔翁之利,实在心机深沉,藤萝这般想着,眼中闪过些许的感慨。

樊太后倒没看到藤萝的神情,她此时是真有些累了,头又有不觉些疼起来,这倒不是装的,老毛病了,一直也治不好:“去把香换一种,就拿前儿太医开的那个。”

藤萝的那些个思虑瞬间被折断,她应了声,下去了。

***

这头江临送完了齐憾,去找皇帝,正好遇上陈庭。

“大人。”陈庭叫住他。

江临转头。

“一起吧。”陈庭便道,“我这也有事同圣上回禀。”

江临点头。

“今日的事原本就不可能端掉金家吧。”陈庭沉默着在江临身侧,跟着走了一截,忽然就道,“大人还是为了四公主出气吧?”

他似乎是想确认,却又几分笃定,那金从克狡猾,怎么肯踩这样的陷阱,这一场几乎只是逼着金从克罚了他家的二姑娘而已。

不,也不只是罚的程度,这样出丑,又是得罪皇家,金二小姐日后在金陵如何有立足之地别说金陵城中人家,就是远嫁也费力。而且那酷刑下去又对女子又是伤害极大,还有很大的可能落了疾病,残了废了甚至死了都不一定。

陈庭心中啧啧感叹,下手真狠,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呢。静王的意思更是没有探寻到边角,陈庭不由去瞧江临,心中失笑,大人什么时候也有这样义气用事的时候?

“你知道吗?前儿夜里金陵下雪了。”江临听着他说了这些,一直没有回答,忽然得,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陈庭愣了一下,不由得去回想昨日早上起来的时候。

地上好像是有些白,只不过到他出门时,外头早被下人们打扫干净了,后来太阳也升上来,地气热了自然都消散了。

怎么忽然提这个,他有些不解。

“现在才十月份……”江临淡淡道。

十月份,十月啊,陈庭想了想,好像如今下雪是有些早了,而且也不是他老家沧州……

沧州……金陵,这是金陵啊,他心头一顿忽然怔了。金陵地处南方,便是严冬里头下雪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怎么今年天气如此反常。

这……这怕是要闹灾啊,想到此事他心中顿时大震。

陈庭是寒门出身,自然见识过雪灾的,平地三尺,人畜冻死,更可怕的是紧跟在后头的粮灾,水面封了,陆路再断,交通不便,粮油运输等同切断,这如何能熬过,怕是要哀鸿遍野啊。

监控这一块的正是金从克……

陈庭终于反应过来,猛地转头:“大人的意思是,他会隐瞒不报或是故意错报压住此事?”

说完这话,他下意识看了看四周,陈庭太过惊讶,动静便有些大,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别人听到。

江临看了他一眼:“没事,这附近没有人。”

陈庭点点头,这宫里头也有他们的人手渗透,想必是已经清了这四周的宫人。

江临看着前头,脚下没有停顿,道:“内阁先前根据钦天监的观测还同户部通过气,太后有心压缩支出,便令金从克带头反对此事。”

陈庭心领神会,压低声音将他的话接了下去:“金从克行事一向来谨慎畏缩,若是往日,他都有可能因怕担责而悄悄压着,现在有了如今的事在前,必定不肯再将这过失报上来了。”

“他肯定会偷偷找个法子找补了,再好重提,可他却不知道,这一回的雪灾这般来势汹汹,他一压反倒弄巧成拙,耽误大事。”

灾情是层层上报,隔段时间再报,只要他一开始压下隐瞒,后头更厉害严重的灾情呈上来时,他便想后悔都没有机会了。

“哈哈,好啊。”陈庭笑起来,“没想到大人想到了这一重,金从克这般行事的话,重华宫那位的误国之名可就摘不掉了。”

“还不一定。”江临声音低低的。

“对。”陈庭又道,“总得派人去确认了才是。”

“只是……”他的声音犹豫了,“我们事先知道却要不管不顾吗?”似乎带着一丝不忍,陈庭默了一默。

“事先知道?”江临声音很沉,道,“现在恐怕已经不是事先了。”

“东北之地落雪早,我遣去的人若是早回便是没事。若真有灾害,道路恐怕现在已经开始冰封,深入中心打个来回一个半月。等回到金陵将消息传回,正是近十二月份的严冬时分,到那时,北地的的境况只怕更加恶化生变。”

消息回来之前,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啊,金从克倒是会比他们早将近一个月知道,只是,他那头没有内阁的探子啊。

陈庭顿时沉默了,不知该是期待还是祈祷,心情一时复杂万分。

“等消息吧。”江临望了望上头灰蒙蒙的天空,脸上的神情便也同这天一般,沉甸甸的。

**

隔了几日,邹樾准备出发去西北,他近几日一直在城郊驻营中,不曾回家,也是为了收拾东西,这才往城里跑了一趟。

还得亲自进宫请辞,邹樾便自然而然得想到了齐憾。

听说她已经回宫了,也不知过得如何,想起她,邹樾的心中就有几分低落,几分酸楚,又有几分……甜,五味杂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他想去找她道别。

这样想着他便当真去找了她,正巧是在闲云池一侧的梅林边,往御书房的小径上。

“阿憾姑娘。”邹樾叫住了她。

“邹二公子。”齐憾回头,看到是他,站住了脚。两个宫女跟着停下,自觉得站到一旁去了。

齐憾这次回宫搬了新的住处,离这梅林很近,是临江的小楼。连她母妃也去了一个条件好许多的宫殿,如今过得不错。

齐憾心知这都是江临安排的,但又奇怪得很,连着好久,都没见到他的人,也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

“我马上要去西北了。”邹樾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齐憾看着他,听他道,“走之前,同你,同你道个别。”

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的。

齐憾点点头:“保重。”

邹樾咬了咬牙,忽然上前了几步,齐憾有些奇怪,却听他红着脸,声音很小很小:“你能抱抱我吗?”

齐憾心中叹气,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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