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章.8(2/2)
齐憾低低哼了一声:“那你为什么还过来同我挤一把伞?”
江临轻轻得笑,嘴角也扬起了:“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齐憾顿了顿,没有搭腔。
江临也没有追问,一侧的桂花香在这时幽幽飘了过来,和着雨水清爽的气味儿将两人围绕,叫人沉醉其中。
看她撑得吃力,江临将伞接了过来:“最近都在做什么?”
齐憾的表情忽得变了,脖颈渐渐僵直,她的手也松开了。
江临疑惑地转头,看到她脸上带着一抹笑,她双唇张合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喉咙,道:“我在做什么,大人难道还会不知道吗?”
江临皱了皱眉头听到她继续往下:“我不是一直在大人的监视之下吗?”
江临的脸上也不太好看了:“我没有找人盯着你。”
齐憾垂下了眼帘:“是吗?”
“你不信我?”他停了脚步眯着眼看她。
“你有什么可信的?”齐憾冷冷刺道,“你放我回宫怕也是有所图谋。”
江临也恼了:“我何曾让你做过什么事?”
“图谋,你倒说说看我什么图谋?”他唯一的图谋就只是她这个人。
齐憾看着他,后头的宫人也都住了脚,见两人这付样子,都连忙退开了,唯恐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齐憾下意识退了一步,江临却一把将她拉住,厉声逼问:“你说啊。”
“你是不敢说还是不屑说。”江临自嘲一笑,她怕是早就心知肚明,“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还不如一个邹樾。”
齐憾抿着唇,嘴角绷成了一根直线。
看着她这副防备的姿态,江临就想起当日她对着邹樾的笑,他的心口就像焚着一把火,几乎口不择言地道:“是了,你那么爱招蜂引蝶,一个韩星出自然不够,邹樾之后呢,还有谁?邹明?还是陈庭?”
齐憾被他的话刺到,指尖都绷紧了:“是,只要不是你,换谁都可以。”
“我们成了婚的,齐憾。”江临的眼神开始一寸寸冷下来,“你换不了谁,你也跑不掉。”
“你要跑能跑去哪呢?”
他面上的表情让人想到了在书阁的那晚,齐憾的神情还算镇定,肢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开始发抖。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自喉咙脱离:“去没有你的地方。”
脑中的那根弦猛得绷断了,江临看着她,眼里一片猩红。
“你那么急着甩开我?”他额上的青筋都暴起了,面上浮起残酷的笑意:“我让你日日夜夜都只能见到我一个人。”
58、五十八章(捉虫)...
齐憾用力甩开他的手,不顾大雨转身就跑。
一脚踏进雨中,雨水便迎面浇灌,淋了一头。她的眼睫都湿了,重重得被水珠压下来,糊住了视线。
她都没有发现,原来雨已经下得那么大。
身上瞬间被打湿,这秋雨凉得有些让人发抖。
身后传来纸伞落地的声音,齐憾听到追上来的脚步声,几乎就在下一秒,她的腰被一只手臂从后往前狠狠勒住了。
一口气卡在后头,齐憾下意识尖叫了一声,双脚离了地,狼狈得被江临以这个姿势抱起。
转过身他携着齐憾,大步走往向波月楼。
“你放开,放开我,你混蛋。”齐憾脑中一懵,拼命挣扎起来。
江临薄唇抿紧了,始终没有说话,任由齐憾一路闹腾。
“你凭什么这样。”
“你问我凭什么?你又凭的什么呢?”江临终于开口,态度却十分强硬,他的声音陡然加重了:“阿憾,你屡次三番激怒我,你以为你仰仗的是什么?”
“不要告诉我你不清楚,齐憾。”江临咬着牙,话语一字一句钉入了她的耳朵,激起人一瞬的慌乱。
面前的景繁杂错乱得闪过,直令人晕头转向,眼花缭乱。
眼见楼院皆在身前,齐憾的手掌也因紧张抓紧了江临的臂弯,冷冷的雨水冲刷下来,她眯着眼大叫:“对,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认定了江临那种病态的迷恋,好似从前齐逍在她耳边,一遍遍说喜欢她,一面恨她死一面爱她欲狂。就像对着心爱的玩具,哪怕摔坏了也丝毫不会有所愧疚。
可她是人!她是人啊,她为什么要忍受这种战战兢兢!
“那我不要行不行,为什么偏偏是我!”齐憾喊道。
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江临的心口几欲焚裂,臂膀都微微一紧,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把满腔柔情都给她,可她却不屑一顾,既然不屑一顾却为何又来招惹他。
细语同他说话,对着他脸红对着他笑,就在刚刚她还关心他是否淋雨,两人依偎着打了一把伞,走过桂花飘香的小路。
这种感觉就仿佛甜蜜的糖片塞进心里,还没来的及化,那锋利的边缘就在内里搅动,直直搅碎了一颗柔软的心。
果然都是假的呀,江临惨然一笑,道:“你不信我,可一直在骗人的是你吧,在涪陵也好,金陵也罢,你这张嘴里到底有没有过一句实话。”
“实话,我今天就告诉你实话。”齐憾踢着腿,看着身侧景色变换,眼见他一脚踏入了波月楼的院子里头,不由咬紧了牙关。
两人这一路过来,披风带雨的,院里众人乍然一惊,赶忙行礼。
跟着江临过来的公公,看着前头内室的门扇重重被推开,站定回身,冷声叮嘱众人,都闭紧了嘴。
下头的人心中皆是惊疑好奇,却也不敢询问,只是点头称是。
江临大步踏进内室,两个宫女慌忙退出去。刚合上门,就听到里面咚得一声响。
齐憾正面向下摔在了床上,一阵眼冒金星。
江临看着她的背影,眸中暗了暗,她不爱他也不想嫁他,他都认了。
也没有用赐婚逼她,他始终劝自己慢慢来。可她自己玩够了就要扯开真相,就要抽身而退,他怎么能够接受。
齐憾的脑子已然全面瘫痪,放弃了思考。
刚想翻身,又被身后的人欺身而上,两个腕子被摁在床褥上翻转不得。她气喘着,樱唇吐出来的话跟着断成几瓣:“你不是……要听,实话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后背沉沉的,压着一道坚实的胸膛,温度节节攀高。
或许是忆起他几次三番的狎辱,又或许是他每每都未至最后一步,齐憾今日偏就不肯低头,又是急又是恼,几乎是自暴自弃地道:“我就是不……”
她的话未说完,下巴被一把掰了过来,江临的唇狠狠封住了她所有的言语。
外头的雨依旧很大,一下一下打在人心头,溅起的雨花一朵朵绽开,在夜色里闪过淡白的反光。
屋子里的烛光轻轻爆了一声,陡然一亮。
那光芒投在墙上顶上却投不进那一层层的床帐,床帐厚重,显然掩去了大部分光亮。
昏暗的光线里,江临往日清寒的声音也带着暗沉沉的侵略感,忽得出现在耳边,如道悍雷炸响:“阿憾,你是真的觉得,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