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章.9(2/2)
江临扫了他一眼。波月楼的那些宫人们又由齐络身边的大太监敲打过一遍,如今是大气不敢出,自然是什么风声也不会往外透露。
邹明见他不理便耸了耸肩:“我说你吧,先是轻飘飘放过了她,再如今把她捧得跟个什么似得,你这……”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后半句话他倒也不敢同江临说,遂止住了言语。
江临自然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挑了眉:“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听说表妹这几日在你府上?”
邹明便有些悻悻,江临那表妹丁斐四年前他见过,自己不过用些哄女孩子的手段替江临挡了挡桃花,没想到她就赖上来了。
还不停拉拢他继母,让她继母认下了她这干侄女儿,如今每年这个时候来拜见一番,缠在他身边,管东管西,连去个花楼都要告诉给他爹。父子俩本就还不好,邹明图个清净只好歇了风流。
想到这姑娘他就直皱眉:“你赶紧领回去,烦人。”
江临笑了声:“你自己不拒绝人家,让我来做这个恶人?”
“我拒绝啊,我哪里没拒绝。”邹明叫苦不叠,“你是不知道她那粘人的功夫。”他的脸色不知为何有些红了。
“哎,也不提这个了。”邹明自认倒霉,就不该和江临说这些,他倒好,往他的小心脏上补刀补得那叫一个利索,没点同窗同僚情。
“颜若卿也快回来了吧?”邹明转了话题,正是用人之际,等他自南疆回转,正好帮忙再筛一筛新科的那几个人。
江临便想起了那几个由陈庭挑出来的人里,有个叫何关山的,正是来自北面辽东方向,恍然记得是营州人。
“那个何关山补了哪里的缺。”他问道。
邹明使劲回忆了一会儿,才记起这么个人来,却对他领的职没什么印象:“我去陈庭那儿拿那个名录过来。”
“嗯。”江临想了想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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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月楼里的事没有往外传出去,太后却也听闻了江临昨晚抱着齐憾回去的事了。
昨晚那一截路也不长又是雨天,本来应该是没什么人的,可齐憾偏恰巧拉了东西,太后身边的小宫女给送去,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她吓得大气不敢出,立马转身回重华宫去了。
也没人留意她,她回了房又想了一晚上,还是将这事禀了上来。
两人发生了争吵?江临怒气冲冲的抱着齐憾去了波月楼?
樊太后笑着敲了敲一旁的桌案,男人嘛,都是一个脾气,这对着心上人急了冲了,又是这副样子,想也知道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她想了想,便招了身边的暖香:“去,把这事告诉齐桑。”
樊太后相信她能好好利用了,只要齐憾坏了名声了,到时候静王静王妃都以为她巴结了那奸臣,对她失望厌弃了才好呢。
60、六十章(补点字数)...
齐憾醒来的时候江临已经走了,她裹着被子下床,两腿发着软,差点摔倒。
扶着床她半跪在地上,腕上脚踝上的锁链跟着她的动作啷当作响。
她抿了抿唇,看向那两个圆环。
到头来都没有替她摘掉这锁环,江临他,学聪明了呢。
半真半假的哭诉,到后来连自己都被不断涌上头脑的情绪冲昏了头,可江临他虽然那样安慰自己,实际却不为所动啊。
齐憾的拳头捏紧了。
“青芽。”她朝外头唤了一声。
候在外头的宫女进来了,低着头不敢看她的模样。公主的事首辅大人如今亲力亲为,很多事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去做的。
故而这会听到齐憾唤她,青芽便有些害怕,唯恐她说出什么叫人为难的指令,犹犹豫豫:“公主有什么吩咐。”
“我想坐在房门口晒晒太阳,可这行动不太方便。”齐憾看着她,“你来帮我吧。”
青芽不是不知事的,公主瞧着娇弱,必是受不住的首辅大人昨夜那般动静的折腾的。
听她这会喉咙都有些发哑,青芽都没想到她还有心情晒太阳,换做别个姑娘不是寻死觅活,就是以泪洗面了吧。
房门口晒太阳……这点要求倒是不难,青芽应了声,才刚站起身来,又听她道:“我想穿个衣服,可好像不行。”她晃了晃腕子,有气无力,“你有什么法子吗?”
她身上只着中衣,没有外衫,青芽意会:“大人给公主准备了衣服,奴婢这就去拿。”
齐憾沉默下来,连这都准备好了,果然是想得周到。
衣服的袖子从肩到腕都是敞开的,穿上后在又从上往下扣上盘扣,为做对称两边腕子处都绑上了系带,遮掩了锁环,下裙亦如是。
青芽把软椅放到门口暖融融的阳光底下,才回身来扶她。
视线不经意瞥过,青芽看到她下巴处还有红痕和手指摁压出的青印,连忙把目光避开。
齐憾手撑在她臂上,往外走,一面在心中算着距离,刚到房门口,那长长的链子就绷紧了,软椅却在不远处还有两步的距离。
外面日头撒下的光辉,照在一步之遥的地面上,恰把齐憾隔绝在内。
“还能再往外一些吗?”齐憾沉默,“他有没有把钥匙托给你们,万一走水了呢,我岂不是要被烧死在里头?”
青芽早在她沉默下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妙了,这会儿听到她提钥匙连忙跪下,唯恐她心情不好迁怒自己:“公主……公主就不要为难奴婢了,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向来是主子们闹气,下人遭殃,齐憾不是没有当过下人,也知道她的害怕,有些无奈地指了指那软椅:“算了,你去把它搬些过来。”
青芽赶忙起身去做。
齐憾坐在分界线里头,伸出右手,光线照在手上有一些热腾腾的。
“我记得大国师应该回宫了吧?”齐憾又道,“你能帮我叫他过来吗?听说他算卦很厉害,我想找他……算算姻缘。”
青芽又跪下了:“公主,大人有吩咐,不能让外人进出这院。”
齐憾轻轻哦了一声。
青芽不敢搭腔,两人正是无言,外头有人进来回禀:“茹太妃娘娘过来了。”
齐憾一下站了起来,面上闪过一丝慌乱,青芽连忙扶住她。
“他竟然没让你们拦我娘吗?”
她急急往里,返回床上,把链条都塞进被子里,又将帐子垂下来遮住床尾,才稍感安心。
青芽道:“公主不用这样,太妃娘娘还没进来呢。”
齐憾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又犹豫片刻:“请她进来吧。”
青芽连忙出去了,传完话,便站到外头没再进来,自觉得给母女俩留了说话的空间。
不同与樊太后的雍容艳丽,年近四十的茹太妃姿容是仍是扶风弱柳般的妖柔,齐憾的双眼便是承了她的模样,泠泠若春水清波荡漾。
“我的儿。”她上来就哭,搂了搂齐憾的肩膀,“你怎么就病了呢。”
想是江临找人对外的说法,好让她有理由不必出去。
齐憾还不想让茹太妃知道自己的处境,一面是难以启齿,一面又估计她这性子无法接受,便故作咳嗽了两下,顺水推舟道:“就是受了点风,有些着凉了。”
“吃了药吗?”茹太妃关切道。
齐憾点点头:“正好散完药味,阿娘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