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章.20(2/2)
近莲看了看那个糖人,眼中似乎带着一点疑惑,问齐憾:“吃的?”
齐憾心放下来,耐了性子又要了一个糖人,放到他嘴边:“你尝尝。”
近莲张嘴,一口咬掉了齐憾手中那只白兔的头。
嘶,真凶残,齐憾心中不由腹诽。
“很甜。”近莲抿着唇,腮帮子里头塞着那个糖人兔头,鼓起了一小块,活像只松鼠。
“是吧。”齐憾笑了笑,伸手将竹签塞到他手里,又抽出他捏着的猴子糖人,转头蹲下来递给晓晓:“给你。”
“姐姐,你真好。”晓晓笑眯眯的,那小模样瞧着有些美滋滋,立刻伸了白白的小手来接,一个窄小的药包就在过手之间,被他从指缝塞进了齐憾的手中。
齐憾面上不露分毫,不动声色得将手垂下,站了起来。
“抱歉,没有打扰到你们吧。”佟擎看着晓晓乐滋滋得举个糖人又走回他身边,抬头对齐憾道。
齐憾摇头,近莲却鼓着一边的腮帮子,声音含糊:“你知道自己打扰就好,我就不说什么了。”
佟擎尴尬得笑笑,齐憾颇为无语得看了看近莲,装得还挺像回事,没脸没皮的。
同两人分开,近莲又拉着齐憾回了前头的摊位。
笔墨盆盏各色各样,一路看来应有尽有。齐憾手里抓着那个药包也不敢伸手去拿,只好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
奈何近莲的兴致却很高,直拽着她往上凑,他随手拿了支白玉的簪子:“好看吗?”
齐憾只想快些回去,便摇了摇头,近莲只是笑,忽得一把将她头上的那支骨笄拔了下来,也不管齐憾乐不乐意,一下换了适才自己手里拿的那支,插.进她的发中。
“诶,你还我。”齐憾抬了抬头,看到他拿了自己的笄过去,有些急了,要抽了近莲握住的那只手去拿。
“换这个好看。”近莲眨巴眨巴眼,有些无辜,“你这什么宝贝?那么着急。”
他看了看,发现是根兽骨做的笄,有些惊讶。他的腕子上也系着一串狼牙,见到这个自然也认出来了,这是拿狼骨做的。
齐憾终于将手抽出来,把东西抢回来。
“你喜欢这种呀?”近莲有些奇怪。
齐憾却不吭声,只默默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丢到摊子上,指尖捏紧了那根骨笄没有说话,在外还不到半个月,这当下,她突然就有些想念江临了。
“看来不是喜欢这个,是喜欢送东西的人。”近莲的脸上第一次褪下了笑容,看着齐憾的神情,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点,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的酸。
“是啊。”齐憾轻轻得道。
近莲便一下转了头,他没再去牵齐憾的手,脸上勉强挂起笑,又低头,指尖拨动仿佛在摊子上翻捡什么,腕上的狼牙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清脆得响。
齐憾看他低着头,想了想便把那个笄收进怀里,趁机将药包也一起放了进去。总算是松了口气。
回去的时候带了些东西送给那大姐,她还挺开心,笑得有些合不拢嘴,说是还给两人留了点腊八粥。
齐憾便主动提议要去端。
灶间火虽熄了,锅子却还热着,五谷果杂混煮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齐憾抖着手,在近莲的那碗里下好了药,又认真搅开了,确认过后才拿出去。
近莲就坐在堂屋里等她,看着她出来将碗放到面前,一人一个。
“趁热吧。”齐憾有些紧张,怕他看出端倪,便只低头喝自己面前的那碗。面前的人却好似没有动静,齐憾感到了他的视线,如有实质,落在发上。
她吮着筷尖抬头,看到他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她脸上,忽然一弓身把她面前的碗拿了过去。
“我觉得你这碗香一些。”他笑了笑。
齐憾的心便咚咚得猛跳了两下,他这是发现了吗:“为什么,这不是,都,都一样的么。”她只好干笑两声,装作懵懂的样子。
“因为这是你喝过的。”他忽然弯了眼,抬碗喝了两口。
齐憾估摸着他又是戏弄自己,只好提醒他:“那,那碗呢。”
“你要吗?”近莲疑惑得看她,又把碗推过去。
“我,我饱了,你来吧。”齐憾连连摆手。
“是吗?”近莲道,“我看你没吃多少,我的和你换吧。”他又把碗往前推了一推。
齐憾自然不同意,把碗推回去:“你多吃点吧。”
听她这样说,总有种被人关心的错觉,近莲吟吟笑起来,眼下的泪痣随着皮肤轻皱,越发显得他这一笑动人。
他修长的手指扣住了碗沿,端起了那只碗。
***
早在齐憾被劫走的第二日,江临也动身了,北地战事再耽搁不得,这头城里也没半点消息,人多半是已经被带出城了。
江临只能留了人在城中再找一找,自己则一路赴北。他心中约摸清楚齐憾多半是被齐逍的人劫走的,便快马加鞭赶路,一面又叫了人沿路去寻,只不过,这路上要是碰不上的话就,大概便只能去北戎军中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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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六十八章...
“怎么样,找到他们的落脚处了吗?”当日稍晚时候,佟擎一脸焦急得看着来汇报的护院。
他也是刚刚抵达这并州,先前表妹的婚事礼成落定,也近十二月了,家里催得急,他便带着晓晓回来了。
才半道上,忽得看到了找寻齐憾的张榜告示,吓了一跳,冷静下来后虽觉担忧挂心,却也毫无办法。
没曾想,到了老家这头竟然遇上了,如此得巧。只不过她那一身的伪装,满脸的白斑,若不是晓晓眼尖记性好,怕是真要这般错过了。
这匆匆一面,佟擎自然也见到了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他虽眉眼弯弯,笑意纯然,可佟擎却敏锐得觉察到,他身上的有种难以掩盖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气质。也许这就是传闻中的,杀气。
佟擎想救人,可齐憾毕竟在他手里,实在让人投鼠忌器,况且这大街上人又多,佟擎便不敢轻举妄动。
思来想去,只能让晓晓先去拖住他们,再让人去一旁铺子买了药粉来。
齐憾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也很快反应过来,此后,晓晓也与她顺利交接。只是,她现在回去了,却不知道情况如何。
当下,看到派遣出去跟踪的护卫回来了,他便急着要问情况。
一旁的晓晓也眨巴眨巴大眼,认真得在旁边听着。虽然他年纪小,在这夜里早呵欠连天,可也坚持着不肯走。
护卫知道这事耽搁不得,连忙回道:“那人警惕得很,我们不敢跟得太近。只知道是在城东金家巷那一片。”
“知会官府了吗?”
“已经报上去了,遇到公主的地方也叫人去守着了。”若齐憾得手跑出来,也许会回那里等他们,佟擎便早早让人在那等。
“不能只寄希望于此,叫了官兵去,悄悄打听最近那片出没的生人,要快。”
这头护院匆匆出门,齐憾这边,却撑着眼看着近莲,这药……怎么还没有起效啊。
临近人家的灯火一盏盏暗下去,他们这院里却还亮着,大姐她们已经谢下了,近莲坐在门口擦拭着长剑,齐憾自堂屋往外看出去,只见到他孤坐的背影。
“你不困吗?”齐憾打了个呵欠,站起来。
“不困。”近莲笑着摇头,略转头斜睨齐憾,“我在等我们的客人。”
齐憾走过去的脚步顿了,近莲起身把拭剑的布丢到地上,剑尖点在地上,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