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那是一道纤细而羸弱的身影，穿着他所不熟悉的琉璃光彩仙裙，他试图紧紧地抱住她，却徒劳的发现自己穿过了她模糊的身影，只能紧张焦灼的看着她艳丽的面容，红了眼眶也发不出声唤她的名。
亦是在那一刻，灼热的风暴安静了下来。
半边脸爬满了诡异黑色符文的‘腾蛇’，正用那双墨绿色竖瞳沉沉地看着被虚影拥抱住的润玉，或者说，他看着的是那虚影：“……女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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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化烟那日突然吐血晕厥后，时隔半月便是人间金秋八月，花果山因着孙悟空摆下的法阵，终年四季如春，便是凡间如今已经是中秋，山里仍然桃花满枝头，夜里也不觉凉风。
猴儿们用套子肉做馅料弄了不少饼子，加上猪八戒酿的桃花酿，这中秋佳节便算过上了。
孙悟空到没空去跟猴子猴孙们吃月饼，毕竟他家闺女玉化烟心心念念孔明灯，当爸爸的只好舍了悠闲，变出材料陪闺女在这边又是扎竹条，又是贴纸皮的。
虚岁六岁的玉化烟动手能力倒是不错，竹条在她手里像是绵软的丝带，随随便便就能弯成合适的弧度，棉线缠绕几圈系紧，灯笼的支架就成型。
反倒是孙悟空的糊纸颇为曲折，不是不小心指甲把纸划破了，就是贴得不够仔细留出了缝隙，只好返工再来一次。
“阿爸，不然你还是跟朱二叔吃饼去吧。”玉化烟实在看不下去自家爸爸这般浪费材料，只好委婉的赶人。
孙悟空也是一撇嘴：“俺老孙就不信了！几个破灯笼俺还做不来了！”
玉化烟一副老成的模样拍拍他的臂膀：“行吧，你加油！”
两父女折腾了快半个多时辰，才把十七八个孔明灯弄出来，唤来几只猴儿一人一个拿出去到水帘洞上边去点燃了放。
猪八戒随意看两眼就猜出来，哪个灯笼是他小侄女做的，哪个又是他家猴哥儿做的，一时没忍住笑道：“猴哥儿你打架斗狠是真没话说，这陪孩子作乐逗趣……嘿嘿，那还是老猪我占了上风！”
孙悟空听这话就急眼的对着猪八戒呲牙，猪八戒吓得躲到玉化烟小小个子背后去，掏了个桃子似的花灯塞给玉化烟：“瞅瞅，是不是你二叔叔的手艺好！”
玉化烟都不的服气：“朱二叔心灵手巧，谢谢！”
“嘿嘿嘿，乖丫头，二叔叔还给你找了这个——”猪八戒在袖子里又掏出一根经之刺绣的绸带；“小烟儿到年纪梳发髻啦，二叔叔送你这个绑住发髻。”
玉化烟正是爱美的年纪，看到这精致的东西便欢喜地立刻扎到马尾上去：“阿爸，好不好看？”
孙悟空虽然有点酸溜溜的，可见闺女问他还是笑着把孩子抱起来：“俺老孙的闺女那自然是天上地下第一好看！”
猴儿们点燃了孔明灯放上天去，叽叽喳喳的许着愿，孙悟空也问一句玉化烟许愿没。
小丫头眨眨眼抱住他脑袋说：“许了，想将来跟爸爸去遍天涯海角，然后抓个好看的回来给我当夫君。”
孙悟空听这话就黑了脸去看猪八戒，猪八戒装傻充愣附和玉化烟：“是是是，一定要长得好看的，小烟儿将来可是花果山的女大王，娶夫君必须是定定好看才配得上小烟儿！”
孙悟空暗想，等自家闺女睡着以后，非把这只猪烤了吃，有特么背着他尽给他闺女瞎说，可眼下对着闺女还是笑呵呵的道：“光好看可不够，俺老孙的女婿，怎么也要是个扛得住俺老孙一棒子的。”
猪八戒顿时傻眼：“啊？你一棒子下去便是杨戬那三只眼都要跪下，你还让不让你女嫁出去了！？”
“呔！就你话多！”孙悟空呲着牙一脸凶相的瞪猪八戒一眼，又再回头对茫然的玉化烟笑道：“丫头记着了，要是以后出去历练见着了好看的，带回来也没所谓，只要能抗住俺老孙一棒，嘿嘿~~那俺老孙便成全你们，是不是很通情达理啊！”
玉化烟这才多大点儿，压根听不出来这背后多少的弯弯道道，只觉得孙悟空说的确实很简单的样子，便点头道：“嗯嗯，是挺容易的。”
猪八戒就差没捂住脸了：“堂堂齐天大圣，这里子面子可都丢光了！”
孙悟空可不管这些，他光是想着养大的闺女那人轻易就能拐了去，那就一肚子的火，虽说他是不会棒打鸳鸯，但让那人吃点苦头总还是要干出来的。
放完了灯，玉化烟就被猴儿们拖着去玩耍，孙悟空陪着玩了几把就被赶走了，实在是太会找了，玉化烟觉得跟他没法玩下去，猪八戒见了就笑得在地上揉肚子。
孙悟空心里有气，带着猪八戒灌酒去了，喝着喝着回头看一眼闺女，气就消了：“外边现在怎么样？”
猪八戒抱着一大摊子的酒坐在地上打了个酒嗝道：“都传应龙夜神收服了腾蛇，现获得南海十六府军，还深得天帝信赖……嗝，这腾蛇冲破封印一口气虐杀三座城的人，如此凶悍，居然被条小龙给拿下了，你说好不好笑！”
孙悟空那金睛微微眯起，随后朗声大笑：“不错不错，他这般，俺老孙反而有些喜欢他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喜欢什么？喜欢他心机深沉还是喜欢他与虎谋皮？”猪八戒听得有些蒙，虽说当年就知道孙悟空对那人印象不错，可那人累得小丫头舍生忘死多番劫难，孙悟空便是再多好感也被败光了。
孙悟空没理他，回头看了看被猴儿们逮住蒙上眼睛当鬼的玉化烟，金睛火瞳里罕见的出现丝丝不舍。
孩子一天天长大，离开他去闯的日子也就也来越近，当爹的心里是百味杂陈，又是高兴孩子长大又是舍不得孩子长大。
不过将孩子拘在身边这种事，孙悟空是断然做不出来的，便是知道孩子将来步步荆棘，又或者撞得头破血流。
孙悟空也从没想过要把孩子困在身侧。
“只盼她痛得狠了知道喊声爸爸，俺老孙听见了，自会去救她……”就怕这孩子总是倔得很，拧着脖子都不肯叫——孙悟空想着就惆怅，自当成了这娃儿的阿爸，他可算理解师傅有多难了，真是骂不得打不得也恨不得，走了还牵肠挂肚的，真叫人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