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女娲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却还是念着他初到她身边时那温良仁善的模样，总以为是他一时想岔了才会走上歧途，一直努力游说他，甚至想不再让他上战场。
而那时人族之间的疆土之战正是白热化，女娲旗下除了他就一个嘴巴会说说的白曦，让女娲自己上真岂不是危险？
螣蛇遂违命私下出兵，女娲获悉大怒，怒斥螣蛇沉迷杀业遗失本心，并把他逐出遂人国。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断的去把挡在女娲面前的其他部落势力除去，哪怕天道越发看他不熟眼，哪怕他被传已加入妖族成为烛九阴旗下走狗。
那些传言他一概不理，听了甚至发笑，本就是烛九阴啊，统一妖族就是为了制约妖族不得轻易对人族出手啊。
为了保护他的妹妹，他的妻子，他愿承担一切杀业罪孽，只要能给她开辟出安全的净土。
可是，他的傻妹妹，却为了那些成日争权夺位的天神之错，舍身补天而死了。
烛九阴癫狂了，妖族倾巢而出肆虐四海八荒，满天神佛不得不连起手来对付这个天地混沌所生不死不灭的妖王，倾尽全力也杀他不死，只好将他封印到雷泽之下。
雷泽本就是盘古倒下后头颅所化，蕴含着盘古意志，加之还是人祖伏羲氏诞生地，他们想当然的以为这里就能让烛九阴永远沉睡。
而烛九阴的化身腾蛇却知道，若非自己跟元身分割了，满天神佛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他是本体残留的最后一丝仁善，他也还记着女娲深爱着这人世间。
腾蛇本不愿再做什么，烛九阴已经闹得很大，满天神佛已经屠杀了大半，这也是后来封神榜现世的原因。
太多天神大罗金仙为烛九阴所杀，天界虚空的很，不得不借着纣王失道抓一批资质较好的人上来顶缸。
乃至于后来的唐玄奘西天取经，也不过是佛界为了把空缺的佛者位置填上，并且顺面弘扬一把佛法的场面活动而已。
“……我以为你真的消失了……”烛九阴放下了酒壶眼神怔怔地看着不知何处；“要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慢慢收起了怔然的神情，竖瞳越发阴森诡谲：“倘若你不认我，那我也不必认你……念念，你可千万别与我为敌啊。”
*
玉化烟做了个怪梦。
她梦见自己长了一条蛇尾巴，被好多人追着喊打喊杀，他们说自己是妖怪，要把她抓了放火架子上祭天。
她就跑啊跑啊，跑到了海边，一咬牙就钻进了海里。
等她从海里出来，也不知道去到了哪里，只看到这一片都是长满了珊瑚的礁石，腹中饿得厉害，就挖了珊瑚要吃。
“哎，你这样吃会肚子疼的。”
有个温柔的声音这么对她说，她便转过头去看，看到了不远处的礁石上坐着一个白袍少年，那少年唇红齿白面若润玉，头上戴着个玉冠似是有钱人家，但比较稀奇的是，这少年的额头上还有两只犄角。
她愣愣看着少年，越看越觉得这少年郎眼熟：“……你是谁？”
少年冲她笑笑招了招手道：“你来，我这有吃的。”
她犹豫了一会，便朝他游过去，然后爬上他在的礁石，这才看到少年长袍下掩于海水中的并不是双足，而是一条鳞尾：“呀，你也有尾巴！”
少年听她这般说愣了愣，偏头一看她身后，随即笑了：“原来你也有。”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没你的好看……”
少年笑着摇摇头，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递给她：“给，这是我从路过的渔船上拿来的，凡人管它叫包子。”
“谢谢你……”她又是害羞又是感激地拿了过来，打开了拿了一个就往嘴里塞，“你，你叫什么呀？”
“在下敖玉，你呢？”
她想说自己是玉化烟，却脱口而出：“念念，我是念念。”
梦境在此处截然而止，玉化烟揉着眼睛从石床上坐起来，看到曦辉天光从天坑上落下来，依稀听见鸟叫和猴儿们的叽叽喳喳，感觉脑袋还有些晕眩。
正准备下床去洗脸，一扭身时觉得不太对，使劲儿跺了跺地面，还是觉得感觉不对，低头一看后便叫了起来：“啊啊啊啊——爸爸！”
孙悟空一听见惊觉就窜了过来，等看见闺女站不起身的朝他扑过来，边伸手扶住便看了眼女儿的‘腿’，金睛骤然紧缩。
玉化烟还惊慌失措的嚷嚷着：“阿爸阿爸怎么办，我变成妖怪了，我变成妖怪了！”
她不会用这尾巴行走，连站都站得摇摇晃晃，孙悟空只好把她抱回石床上安抚道：“没事没事，不是给你说过伏羲女娲造人吗，那两都是这尊荣，所以造人也都跟自己长得一样，你这是返祖，不是妖怪！”
“真的？”玉化烟含着眼泪心有余悸的看着孙悟空，转念又觉得不对：“可是，可是我不是阿爸你闺女吗，我返祖不该是变成猴子吗？”
孙悟空差点就被问住了，好在脑子转得快顺口就道：“哎呀你傻啊，俺老孙又不是真生的你，俺老孙也是跟女娲求来的你，自然你祖宗还是女娲，返祖可不是像她吗！”
玉化烟恍然大悟也就被说服了，这才定下心来擦擦眼泪：“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变成梦里的妖怪，会被人抓去烧死呢……”
孙悟空一愣，按住玉化烟的双肩：“你爸爸在，谁也碰你不得，不必怕。”
玉化烟吸吸鼻子笑了点头道：“知道了，阿爸是齐天大圣，朱二叔说过，阿爸连佛祖都打得，这天上地下谁听了阿爸的名字都要抖三抖，对吧！”
孙悟空得意的挑了挑眉，又看了眼那条鳞尾，神念一动反手一挥便将鳞尾又变回了双足：“行了，去洗洗脸，今儿教你七十二变化之术。”
“好呀~”玉化烟欢欢喜喜的跳下去，边跑边把一头青丝随意用猪八戒送的绸带绑在脑后。
孙悟空沉沉看着丫头的身影，金睛火眼中灵光翻涌，似是有许多计较藏在他眼瞳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