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2）
不过思前想后，玉化烟还是维持着这幅少年郎姿态，给自己使了个避水术就跟下去了。
两人潜入海中，如浮在空中般在海水里缓缓步行，一些海鱼颇为惊奇他们这幅姿态，纷纷游过来又在受惊的游走，等沉入海底踩在沙上，更有海蛇突然从珊瑚礁中伸出头，好奇的看看又再缩回去。
还低下的水温倒是凉快不少，虽然没有浸湿衣衫，也能感觉到包围四周的海水非常清凉，海下光线微弱，可鱼儿们的鳞片互相辉映，也是流光绰绰甚是好看。
“也没什么好礼物送你，便送你这海底光景吧。”刘圣婴还觉得自己这想法挺有风情，深得亲爹真传。
殊不知玉化烟每次来见他，那都是潜入海中再出来，这海底光景看了十几二十回了，着实没啥想法。
不过人家不知道这一遭，既然是兄弟心意，玉化烟还是笑着说：“这真好看，圣婴兄有心了，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话说回来这丫头很直接啊，就算是狐妖都还会欲语还休娇羞一下，这丫头耿直的让人有点……咋说呢，刘圣婴想半天形容不上来，就那种好像你以为你打动她了，但仔细一看人家根本不懂你的深意的感觉。
看来还要再加大点力度——刘圣婴思索出了下一步，这几年他越发觉得腾蛇极有可能是跟天界的某位达成了某种协议，与腾蛇作为为敌，就势必要争取到孙悟空，拿下玉化烟势在必行。
却逢此时他听到了洞庭湖君的传音，随即对玉化烟抱拳道：“抱歉烟儿，突然有些事情要去处理，怕是不能陪你赏这海底景色了。”
玉化烟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你自管忙你的去，再过不久中秋佳节，到时候我们再聚。”
刘圣婴含笑答应，匆匆化为流光而去，等他气息确实消散了，玉化烟这才肆意地将双足华为鳞尾在海底游荡起来。
再往前一段就要进入西海，玉化烟一般不会真的游进去，但今日正巧听了那段西海龙三太子的故事，颇为介怀，犹豫一番后，摆着鳞尾进到了那已经荒废万年的西海龙宫。
如今龙族血脉单薄，加之又是天界皇族，早就已经迁居天界，海中龙宫成了遗迹，连结界都没有了。
不过爬满了海藻海草的珊瑚石柱，镶嵌过明珠留下的痕迹，玳瑁残缺的屏风，还是非常好看的。
玉化烟沿着宫殿的痕迹超深处去，几经曲折，发现了一处完整而巨大的琉璃贝壳，海水之中流光溢彩甚是眩目。
一时迷了眼游过去触碰，那贝壳突兀打开，无数气泡涌出扑在玉化烟面上，带着馥郁的馨香，玉化烟闻得头晕，一下子软倒在贝壳之中，这贝壳又瞬息闭合。
等玉化烟稍稍缓过神，已经躺在了这几乎透明的琉璃贝壳里，怎么使劲都打不开它。
贝壳内部铺满软罗丝绸，但是十分舒软，空间也颇大，她的鳞尾少说也有三丈，却都能在这里头轻松盘下尚有余地翻身。
完了完了被困这了，要不要喊爸爸……不行不行，被阿爸知道自己瞎胡闹跑这来困住了，真像刘圣婴说的那样觉得自己不靠谱，以后都不让自己一个人出来了，那不是凉了？
玉化烟心里那叫一个天人纠结，一时还真拿不下主意怎么做。
润玉这几年跟天帝天后虚与委蛇，又跟烛九阴与虎谋皮，拉扯之下天帝也像是察觉到他近年势力有些壮大，为了不让他能冒头，又把探查云雾山真相的活儿丢了过来。
谁都知道这是个徒劳无功的活计，但润玉不得不接下——一是为了对天帝示弱，二是为了正大光明的伸手查这个地方。
这十多年来天兵天将都是直接从云上去看，润玉偏要走偏锋潜入海下自那沉没的雷泽而入，便是依然进不去……
那看看阿烟出生的地方，也是好的。
只是入海后途经这荒废的西海龙宫，润玉也一时有些莫名的感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身为龙族的关系，才会对这个龙族曾生活的地方有些寄情。
他将双足化为龙尾露出了头上龙角游进了宫殿中——巨大的珊瑚石柱上还能看到零散几颗失去光彩的明珠，那些玳瑁屏风都爬满了海草。
沿着宫殿往深处，越发感觉到荒凉，而后他看到了一座十分完整的琉璃贝壳，这琉璃贝壳非常巨大，乍看之下似乎把他装进去也不无不可。
“整个龙宫都斑驳了，你倒还挺完整的……”润玉又是觉得有趣又是好奇的游近过去，方一伸手触碰，那贝克徒然打开，一阵馥郁馨香扑鼻，他便觉得头脑晕眩不已。
心道不好，刚要运功，就觉得一道气劲扑上来，润玉反手一挥却抓到个柔软温暖的事物，他睁眼一看——
世间万物都从他眼中褪去，天地寰宇唯一的颜色在他眼底尘埃落定。
玉化烟正要撑起身来：“抱歉抱歉，不是故意……咦！？”
他颤抖着把她死死扣住，浑身骨骼都痛了起来，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竟令他反而心尖疼痛到视线模糊：“阿烟！”
“……那啥，你认识我？”玉化烟被勒得有些难受，试着推了推也没能推开：“先，先起来再说吧，你勒的我难受。”
润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却还是不敢松手，抱着她坐起来，又再低头去看。
从眉眼到鼻梁再到红唇，稚气未消却已经有了几分艳丽，确确实实是沉烟。
“你还活着……你活着为什么不回来！？”他先是为她依然在世上活着而高兴，又觉得她活着竟没有回自己身边满腹委屈；“你……你真是……”
玉化烟愣愣的看着他，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一副要哭出来又像是要咬死她一样的神情，有些心慌气短地嗫嚅道：“那个，那个你是不是把我认错成谁了，我，我好像不记得我认识过你……”
润玉瞳孔一缩，面色苍白起来看着怀里这仿佛回到幼年的阿烟，好一会才有了一种猜测，随即慢慢的松开了手，面容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平淡。
玉化烟见他松了手，便自己爬了起来，随后才看清这人不仅头上有犄角，身后还有条银白色的鳞尾，又扭头去看自己灰溜溜的鳞尾，再回头便满目艳羡的对润玉道：“你是不是看我也有尾巴所以觉得我是你亲人啊？”
润玉偏头一看，她把自己身后的鳞尾也甩到前边来，一时更加气闷难受异常。
而玉化烟没察觉到润玉的细微变化，而是朝前靠近他一些，有些小心忐忑的伸手去碰他的龙尾，满脸都是羡慕的对他道：“但是你比我好看多啦，咱俩应该不是一个族群的，你认错啦。”
“……你也很好看的。”他要很费力才能把这话好好的说出来，怕自己如果落泪，会吓到她；“在下润玉，敢问姑娘芳名？”
玉化烟有些惊讶似的眨眨眼，而后笑了道：“真巧，你的名是我的姓，我叫玉化烟，小字念念。”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倘若念念不忘，那便必有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