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2）
敖念觉得心情有点复杂，她觉得哪吒有那么些……唔，感觉挺孤独的吧，几千百年下来，看得顺眼的人居然就两个，那不是跟谁相处的时候都觉得不顺眼？
“……我看你也还挺顺眼。”毕竟义父义母的事，严格来说哪吒只是奉命行事，真要质问痛恨也只能朝着下令的玉帝西王母去，哪吒算不得自己的仇人啥的——敖念这么想着伸手拍了拍哪吒的手臂笑了道：“以后有空一起去人间玩耍呀，我请你吃烤鱼！”
敖玉眸色一瞬间微微深沉，但极快的掩饰过去像是若无其事的笑着道：“三太子还是快回去坐着吧，这般站在念念边上，我叔父们可快坐不住了。”
哪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被敖念拍过的地方，而后点了点头道：“我每天都有空，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那看来就要等我有空了。”敖念露出了羡慕的眼神看着哪吒；“毕竟我刚被升职去当我王兄的副将，最近的话都会泡在军营里整顿，你等我哦。”
哪吒已经转身要往另一排走，听见敖念的话便又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那双金铜色的眼眸在光影的晕染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夹杂在嫦娥柔柔的歌声中传来他有些冷淡的声音：“好，我等你来。”
‘咔嚓’……敖玉将桃核都给咬裂了，却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异常神情，他依然噙着温和的笑容注视着莲花台上的莺莺燕燕。
“王兄，我们整顿军备要多久啊？”虽说哪吒愿意等，但是敖念也觉得不能让人等很久，不然怪不好意思的。
敖玉拿起一个蟠桃递给敖念，笑容和善亲切的道：“此一战已经持续半年之久，我西海水军虽说损失不算严重，不过也该清点一番了，老弱病残的需要安顿，也要招新进来训练，少则三年，多则五年吧。”
敖念当时就傻眼了：“哈？三五年？整顿军备是这么久的吗！？”
“你如今是副将，这安顿老弱病残，分点抚恤的事就交给你来做，这算不上多难的事，念念一定能做好对吧？”敖玉说着还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瓜，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可敖念听着却满心惶恐：“不是，这种要算抚恤金安排身后事的怎么就不难了？王兄你清醒点，万一我分配的抚恤金太多了……这钱是我们龙宫出，还是天庭也会分担些？”
“天庭会承担三成，剩下七成是龙宫自己出……所以你一定要多看看以往的抚恤册子，自己学着点，以后这样的事还多着呢。”让念念带哪吒出去玩这种好事……敖玉就算不能拦着说不让，那也要想方设法的搞破坏。
敖念内心郁卒到简直要打人，可还是不得不接受，毕竟她已经是王兄的副将，是应该要给兄长分担这些军中事宜。
“西海敖念。”
颇为庄重的温和女声忽然响起，敖念反射性的抬起头朝声音来源看去，便迎上了高台之上端坐着的西王母。
西王母面容温柔而端庄，头上的金凤王冠熠熠生辉却盖不住她眼底里的精光，被她盯着看，敖念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想着礼仪问题，忙站起身来行礼：“见过王母娘娘。”
“西海龙王倒是生了个好闺女。”西王母朝着敖闰看了眼，那笑容有一瞬显得极为诡异，但再会过头看向敖念，又已经恢复了温柔端庄的模样；“你到近前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敖念略有犹豫，而后看到敖玉示意她听话，这才缓缓吐一口浊气，走出去到殿前跪下抬起头。
西王母看着敖念，笑得越发和蔼可亲，忽然朝着杨戬笑道：“都说外甥效舅，没想到原来侄女也会像姑姑，西海四公主倒是长得很像当年的寸心龙女嘛。”
西王母此言一出，满堂皆静，一时有种诡异的气氛弥漫了起来，敖念就在正中央被那么多人盯着看，越发觉得尴尬不自在极了。
“不像。”少年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他坐在靠近玉帝的那一排，少见的没有穿自己那身红莲战袍，而是一身绛色的蟒袍，眉目淡淡的看着敖念，像是告诉她，又像是告诉旁人；“寸心龙女更为灵动活泼，敖念太清冷，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哪吒三太子所言极是。”敖闰虽然不知道西王母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暂时他可不想因出什么乱子，毕竟敖念于他还有大用，要是被察觉到了，只怕自己将万劫不复：“念儿生母乃是女娲伏羲后人，身负圣贤意志，所以性格要稳重懂事得多，我那妹妹寸心却是从小就被宠坏了……唉，不提也罢。”
西王母不置可否的笑着，看敖念的眼神越发的深邃：“昆仑一役，敖念公主力战相柳斩其头颅，可谓立了大功，当得女仙表率，小公主可有什么愿望，不若说来本宫听听？”
愿望？……敖念觉得这就是随便说说的话，又不是奖赏，应该没事吧？
她有些惴惴不安的扭头去看兄长，敖玉朝她微微摇头，敖念顿时觉得咽喉里卡了根刺，刮得她又痛又难受，偏还咽不下去，只把自己折腾的咽喉火辣辣的疼。
于是她磕下头，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从口中溢出拼凑成了完整的字句：“我幼时在人世间流浪，凡人视我为妖魔欲将我捕捉焚烧祭天，幸得养父母搭救……如今我养父已烟消云散，尚有养母在地府……敖念惟愿养母脱离苦海。”
西王母的眼睛微微眯起一些，笑容依然温柔和蔼，只轻轻抬了抬手：“你且起来说，本宫原闻其详。”
敖念站起身后看也不看拼命挤眼色的敖闰，只看着西王母道：“我那养母，正是王母娘娘坐下七星蛛娘之一的朱娘子……”
“大胆！”敖闰喊出了声，疾步走过来朝玉帝王母行礼道：“陛下王母恕罪，此女百年前方被寻回，怪我平日疏忽教诲，竟教的她胆大妄为恃功而骄……”
“陛下王母听我一言。”敖玉也赶紧走出来行礼道：“吾妹心性纯良至善，她当年被朱娘子收养，对朱娘子自然感恩万分，如今这般求情，不外乎是为了报恩，绝非是想忤逆犯上，恳请王母玉帝念在她知恩图报，至情至善，木要怪罪于她。”
“敖念。”玉帝看自家西王母面色渐渐泛冷，便代为开口道：“你可知朱娘子当日所犯何事？”
敖念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缓缓道：“盗取玉灵芝，与妖魔相恋，杀十三人乱天道纲常……”
她一字一句说完又再跪下去用力磕头在玉石板上：“我知养母所犯之罪皆为重罪，然我受养母救命之恩，养育之情，这百年来她一直在剑叶小地狱受罚……我不求娘娘放她自由，只求让她离开剑叶小地狱，换到地藏王身边去听禅，参悟自己的罪孽了此残生……”
西王母面色稍霁，连玉帝也微微松开眉头，何仙姑此时也忽然站起来到堂下行礼道：“玉帝王母，这四公主倒是明白事理，也是至情至善，那朱娘子罪孽深重却是不能轻易放过，但四公主所求却也不算过分，若能得王母宽宏大量，也是一桩美事。”
“敖念。”西王母终于开口，眉目温柔而又透着几分漠然的道：“你想救你的养母，这份心本宫很是欣赏，不过……”
敖念抬起头去看那高高在上的众神之母，神情平静而坚定。
西王母笑着道：“若人人都如你这般，这天庭律法也就不复存在……所以，我给你个机会。”
敖玉心头微颤，只道不好，这王母怕是要来阴的，以报复念念今日殿上害她威严被损的仇。
“你过刀山火海，若是能过得去，本宫便将你养母转送地藏王身边，你若过不去，此事便不必再提。”
敖念目光笃定而镇静地叩头道：“谢娘娘恩典。”
哪吒按着心口灼灼生疼的那一点，眉目间越发困惑，这敖念看起来似乎毫无情绪，为何她的龙珠却这般沸腾躁动……
害得他也觉得胸口仿佛随时能冲出什么，着实难耐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