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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听天由命，”余世南双手插兜，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努力过了就行了，那么认真干嘛呀，没劲。”

“真这么随便……？”彭非不懂，“那你为什么还想去啊？换个学校不也一样。”

“因为好啊！”说起美院余世南来了劲，一鼓脑说个没完，“你看啊，屿城那个地方自古富饶，鱼米之乡啊！那地方水土养人，出来的都是名门大家，什么嵇康黄公望谢灵运张大千……”彭非晕乎乎听他从两宋画派讲到地域人文、从唐宋八大家讲到新印象主义画派，忍不住打断。

“……所以这些跟你想考美院有什么关系？”

余世南一拍大腿：“因为美院就在屿城啊！”

彭非：“……”

敢情你们选学校都这么随便的么。

余世南接着说：“你不学美术的你不知道，美院是国内最专业的学校，当然我是说在艺术领域。”

“……我知道。”彭非小声反驳。

余世南没接话，继续说道：“学设计去京城，学美术去屿城，大家都这么说。”

“而且我是真的喜欢……”那么高的个子直白的说起梦想来还有点脸红，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掩饰窘迫：“可能你也理解不了，但就是想去。”

“……去美院真的有那么好玩？”彭非半信不信的看着他。

“骗你干嘛。”余世南无语回道。

“……那我也想试试。”彭非低下头，过了许久才说道。

“啊？”这回换余世南结结实实的愣住了。

起初彭非以为余世南的这点愿望完全的来自盲目从众和人云亦云，其实真不怪他，主要是余世南的表达让人家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所以彭非不理解。但后来相处久了他才发现并非如此，余世南是考量过得，所以他的每一步行动都朝着梦原来越近，最终如愿以偿的搬进美院的校门。

但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些，所以他做了一个看似随意、实则唐突至极的决定。

“你去我也去，如果美院真要有那么好，”他抬起头笑道：“权当玩玩呗。”

“……你有病啊你又不会画画！”

“我会。”彭非一字一顿道。

“……哈？”

“我真会！”见余世南明显不信，彭非只好耐心解释：“当然，可能没你的专业。不过小时候学过四五年，上了高中才放下的，正经科班出身，不骗你。”

“……看不出来啊，藏得挺深的。”余世南眯着眼睛看他，“亏得没让你见过我的画，否则还不得被你嘲笑致死，双重暴击。”

他低下头弯着腰，用手指虚点彭非的眉心道：“你咋什么都会呢？组织派来的卧底？”

“专程派来灭了你！”彭非呲着牙瞪回去，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你这人真是，绝了！”余世南跟在他身后感慨。

“不过你真的得重视一下，就算美院只要有了校考证，四百多分就能上，”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彭非走在前面，低着头看脚下的路：“那还是不能大意，万一呢？”

“懂挺多呀，竟然还知道校考。”余世南跟在他身后，半推半扶的将臂弯搭在他肩上：“不过你放心，不会的，校考那么简单。”

彭非用眼睛白他：“说了让你严肃对待，小心栽跟头。”

“能不能说句好听的？”余世南敲他脑袋，面上透出点不高兴：“从你嘴里说句好听的怎么就那么难，是不是又觉得我不行了？”

“行！你可行了！”

明知是敷衍，余世南还是打趣，挑着眉角逗他：“嗯，那叫爸爸。”

彭非：“……”

滚！

彭非说要陪着余世南一起考美院，就绝不含糊。

余世南说的没错，说话没个准儿的人不招人待见，所以彭非不做那种人，他既然说了，那就是真的想试试。

可美院哪有那么容易考，就算彭非笑着跟对方说只做玩乐，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

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全国高校那么多，独木也没那么独，去不成这个还有那个，再不济也有校内调剂可走。

可美院只有一所，掉了就只能去双非，这种落差对彭非来说可不是一般的大。要以他的成绩去读个二三本，班主任老孙能一脖子吊死在校门口。

彭非去查，每年美院都有自己的校考，考过了美术才有证，有了证就有名次，美术和高考成绩相加正着往下排，一百七十二个人能录取。

也就是说，考进校考前一百七十二名，就能稳稳的进入安全区。

这个安全区太狭窄了，彭非想，但也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彭非本意是想读历史专业，他查了查美院的招生简章，在最角落的一行里瞧见几个字——美术史论专业。

……

天不亡我。

就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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