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易安，来，帮个忙？”杨老师从屋子里出来，怀中抱着一个大箱子，看上去就很沉。易安连忙迎了上去，问：“这是要干嘛呀？”

“走，去院子里。”杨老师笑着挑眉示意向外走。午后太阳正烈，院子里的黄土地被烤出了烟，热气蒸腾，让人视线模糊。

杨老师将箱子放在树下，拿出一串钥匙，从中找到了最小的那个，打开了锁。箱子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满了各式的在屋子角落放太久了，冬天潮，生了霉味，今天拿出来晒晒。”杨老师向易安解释。

“那我帮您！”易安双眼放光，他最喜欢干些好玩的事情。

“好，”杨老师答应，“但这书啊不能直接放太阳下边晒，越晒越黄，纸张还起鼓，到时候就合不齐了。”他拿起最左边的一本从中间翻开，放到树下的阴影中说：“就放在树下，隔着叶子晒，会好点。”

易安将话紧紧记在心里，跟着杨老师的动作晒书，不一会大大小小的书就铺满了树根周围，将仅有的阴影瓜分了个干净。

，马叔叔将他们喊进后院。他抱起凉水里冰镇着的西瓜对半切开，把其中一半分成几块，三个人蹲在阴凉下齐齐啃着吃。入口的瓜果肉甜到了心坎，易安身上被太阳晒了好久的热意瞬间减半。

“易安，”马叔叔喊，“待会回去，将那一半西瓜带给奶奶吃啊。”

易安听到红了脸，说：“马叔叔，这太不好意思啦。我，我和奶奶也没什么能给你们的。”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下午跟着老师去学堂接着上课，就行了。”杨老师抽出手揉搓易安的脑袋，把易安的一脑袋头发揉得一团糟，“别像有的人，被一辈子困在这里。”

“……那你们呢？”易安低声问，“你们明明出去了，又回来了，为什么？”

“这个留给你自己想。”杨老师又笑了，“长个不错的脑袋瓜，怎么着也得有点用吧？”

易安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再也说不出“我不上学”这句话了。他埋下头，大口大口吃西瓜，喉头胀得疼，差点哽咽起来。他默认自己跟杨老师和马叔叔做了个约定。

夏天的滋味，真是又难受，又快乐。一边满身大汗，一边酣畅淋漓。

“对了！”过了不知道多久，易安突然抬头说，“喊出那句找到人了的，是谁啊？”

杨老师本来都吃完瓜洗了手，准备进屋子了，听到易安的话又转了身：“终于想到了点东西，看来你个小笨蛋也不太笨嘛。”

“那，是谁啊？你们知道吗？”易安起了很大的好奇心。

马叔叔从门框边探出头道：“知道啊。”易安闻言一喜，马叔叔却说：“也不告诉你，哈哈。”

易安：“……”

……

那年，原本那个马夫应该马不停蹄，从村子后边绕到隔壁村，再从隔壁村出发，最终与小杨他们在半道汇合的。可最后，他并没有按照计划那样立刻动身，而是绕开旁人的耳目，又回了一次他住了好几年的地方。

而这一计划外的停留却恰恰救了几人一命。

他回到小小的屋子里，在四处细细翻找查看，再度确认有用处的东西都被他夹在车板上那层厚厚的稻草中间了。不过，那些全部家当也没多少，就是几件衣服和一叠没多厚的钞票。

等马夫终于准备动身时，意外恰好出现。是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小土包上，朝着那群堵住小杨和小杨妈的人，大声喊出了一句话。

是的，马夫其实并不是个哑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