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地亮天昏（2/2）

方檀说：“没有。”

方檀在等韩复问下个问题，那边却突然没了声音。他不理会，直到要到酒店时，才转过头去。尚未看清韩复表情，便听见一声轻轻的“别看”——这声刚落，立刻又追上一声，这回简直是咬着牙喊了：“别看……”

但那张脸甚至没有表情。

方檀挂挡熄火，车轮咬上停车场白线时，他才瞥见韩复胸腔几次急促起伏。雨雪渐渐大了，视野是缺乏信号的电视机屏幕形状。然后车内灯亮起，忽然被韩复抬手揿灭，方檀抿唇，不作声地揿开，韩复又揿灭，如是者循环数次，韩复再度灭了灯，手指就顶在开关上。

“……现在呢，”他迟迟地问，“方先生还觉得有必要留着我么？”

啪。灯又亮了。方檀目不转睛地盯着韩复领口，抬起的手和视线一并落上那粒纽扣。扯开它只需单手，游进半敞布料中的也是。在那里是被叼起皮肤**后的牙印，凹凸已平，留了暗红痕迹。

方檀拿指尖摩了摩：“藏得挺严实的，Galen一向很注意这个。”

他对韩复说话时也没什么表情，足够老成地提防狗仔的态度。韩复木木然看着方檀撤回手指，忽然拉开车门。他跳下车，一语不发就往车场外走。雪已积得不浅，方檀只消驾车缓缓跟在他后面，就能把他逼得小跑起来，又将他逼到摔倒。他爬起来继续走，深一脚浅一脚走不快，身后车灯一亮，两柄白獠牙牢牢将他衔住。韩复终于放弃了，在一次趔趄后索性半跪在地上——他的身前是下车的方檀，微低着头看他，张口像要说话，竟也是动漫男女主角相遇时的经典构图。

韩复在吼：“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

要让他溃败原来如此简单。韩复甫一蹒跚起身，方檀就往他那边迈步，韩复后退两步，再次跪坐在雪上。他还在大喊，肌肉几乎为此痉挛：你和你前男友的恩怨，为什么非得把我搅进来？他举着头问方檀：戏弄我很好玩吗？你觉得这是什么精彩的替身桥段吗？我们三个人互相认识所以就得被你扯到一块你觉得这样很棒吗？

韩复嘶吼时方檀也点起一根烟，他站近他，鞋尖挨着陷在雪里攥紧的手指，一小片晦暗的烟灰飘在上面。韩复抖了一下，哑声问：方先生，您行行好，您告诉我这他妈都是为了什么？方檀就蹲下来，在雪地上把烟头摁灭，指关节间曳出道焦黑长痕。

“因为Galen选了你。”方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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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亮天昏/不只这盏灯/但光与热/只普照一个人”——《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