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铁青肖像（2/2）

他很少有现在这样，说话又快又急的时候。倒不至于一句讲完气喘吁吁，但也足够祝启蓝站起来，将啤酒从他掌中夺下。他就眼睁睁看着祝启蓝仰头一饮而尽，忽然也疑惑起对方为何不去冰箱再开一听。祝启蓝到他面前来，手拉着他的衣领，颤着声音说，你以为自己有必要报复我？可我出国那件事根本他妈不叫选——

这个我知道，我还知道你要说，是我先提的分开……那是因为你开不了口说这件事，和现在一样的。

我没说我想分开……！

你会的。你后来不是也对韩复这么做了吗？

那后来呢？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后来……你也没有拒绝我。

你如果现在要走，我也一样不会拒绝。方檀没有补充后面的话：但我的确不希望你走。他不确定祝启蓝是否听得懂这意思，如果在刚刚的对话中他们之间还燃烧着炽盛的默契。祝启蓝低下头，足尖叠着足尖。或许他不必在意祝启蓝是否听懂，因为这个人一定会留下来，因为祝启蓝想要这么做。

……也是因为这样，不给我写歌的吗？说出去也太可笑了吧方檀，你觉得这样是在提醒我，是我对不起你，而你需要报复我，所以你就……

和刚才一样，方檀依然无法反驳祝启蓝的话。很久之前他的确答应Galen，说要给他写首歌。当Galen跨坐在他身上，叼着他颈上皮肉用牙关细细摩挲时，汗珠就密密地渗在竹凉席里。他在甜美的恍惚中亲吻Galen鼻梁，说自己那首歌已经写好，就算没能作为原创曲目参赛，也没关系，他们可以去许多地方唱歌。Galen不响。几年后他回来，向方檀讨要——不需要祝启蓝本人开口，何训或者别的什么制作人，一样会为了TSF的光明前途找上这知名音乐人。

他只好坦荡荡对祝启蓝说：“因为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对你了啊。”

陪我下楼走走吧。祝启蓝最后说。这对话过于日常，只是发生在新年雪夜。有年跨年，祝岸把方家的小孩介绍给他认识——倒也不是介绍，只是祝岸带着他逃离纪家人脸色，路遇了早年方姓老友。大人们在伟大塑像下聚首叙旧，小孩和小孩携手出游，听不到动人倒数，只是一个哼出歌来，另一个立马接上。现在另一个也在哼歌，声音被烟雾包裹着，倒也不算暧昧；但这已不是有人能接出下句的事情。

祝启蓝夺过烟嘴，夹在手指间问：“新歌？”

方檀颔首，又摇头，说那甚至不算一首歌，只是刚刚偶然想到的片段旋律。他侧过头，就着祝启蓝的手指吸了一口。“不怕我剽窃过去改改当成原创曲子发出去吗？”祝启蓝问。

他反问：“你这算是……死心了？”

祝启蓝“哈”了一声，一团白雾散在眼前。

元旦收假，各部门有条不紊继续工作。早上十时，忽然有条消息刷了屏：《不行山》因介质问题撤档。连导演楚浮在内的剧组工作人员缄口不语，拒绝采访。偏偏有初出茅庐的记者不死心，旁敲侧击问演员是否知晓内情。时维当天下午五时许，微博一度瘫痪。放出来的采访视频里是祝启蓝声音配字幕，说自己也不太清楚原因，只是有句回答当中字眼被刻意标红：

“当然不会因为我作为同性恋者的身份，就撤档这部电影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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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他是那么样/只记起宽阔肩上/纹上铁青色的肖像”——《忘记他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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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插曲为包美圣的《看我！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