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家中派对（2/2）

韩复还在嗤笑着乞求他：“你真的不想**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祝启蓝深深吸气，想起才结束的古装拍摄：那时他一掌下去，劈得断烛火，也足够劈晕一个在他面前无理取闹的小卒，换幕后他仍风姿翩翩，且因这些掌风更富传奇色彩。但当他真的化身一名深情男主，开始啃咬韩复嘴唇时，对方又大叫着挣开他，诅咒他这辈子都红不起来。

韩复没办法再推开方檀。然而对方十来分钟前刚来过一次，说不好是否还在不应期。他只好松开对方下唇珠，伸手去探还有些黏的地方，果然听到方檀渐渐急促起来的喘气声。仅仅是这样也会让对方皱眉，那攀在背后的手臂却依然收紧。

屏幕里祝启蓝从餐桌上抬头，女主角路茜执意坐在他对面，引起他的讶异：“……为什么要跟过来？”他问，“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很危险？”——电影台词很奇怪，祝启蓝大可直接让对方离开，而非装模作样问她原因，俨然一派从未看清她的偏执般的天真。可惜看样片的两个人正意乱情迷，只有正反打定格时祝启蓝的目光定定游出画框外。

祝启蓝盯着对面的女人，她向后挪挪椅子，似乎显得不太自在。和在片场气定神闲相比的她姐姐相比，年轻的女经纪人显得保守很多。一开始祝启蓝还试图跟她寒暄：你名字里有个锦，锦娱名字里也有个锦，该不会是你名下的神秘产业吧？作为笑话来说蹩脚得很，可严锦也只是正色说：那只是个巧合。现在让我们来谈谈你的合同——

祝启蓝打断他：“为什么那么看好我？”

作为尚未在这方面拿过任何有分量奖项的音乐人，这样和未来经纪人面对面坐着，祝启蓝应当保持谦逊——至少不该等到这时候，才故作姿态问一句自己有什么长处，哪怕他确实不知道答案。严锦说：你的外形，你的声音条件，你的才华。祝启蓝说：又是这些？严锦便答：不止是这些，但现在就算要说，你也不会想听。后来祝启蓝拿到金曲奖，思绪果然在聚光灯下一度游移，他想起严锦这席话，也想起他是如何痛快地接受了锦娱给出的条件。严锦当时又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说李苡的事，何训的想法我也知道，但只要世星高层脑子不进水，就会给你那队友换个经纪人，好好包装策划一下他单飞后的路线，或许明年你们就会在领奖台上寒暄了，你不用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你对得起每一个人。

“所以我只是对不起TSF？”祝启蓝边签字边问。

严锦说：连这个顾虑都不需要有。TSF是什么？说穿了就是你们乐队的一个名字，甚至不是全名，缩写而已。这时候祝启蓝打断他，不过已签完字，说什么都有点徒劳的意味：“您说德很好，但其实这不是我下决心和世星那边解约的原因……”

严锦问那到底是什么。祝启蓝却说，其实是一些更个人的原因，说起来蛮好笑，所以也不重要。

方檀靠在韩复胸口平复余韵，等着祝启蓝在笔录上签字画押。那时小警察已开始怀疑封子午有问题，却依然奉行前辈的指示。电影节奏为此刻意地胶着起来，节奏拖沓，剪辑大量细节及高压下主演各类形态，多多少少仍没放过祝启蓝的俊美。好在这些镜头都落不到职业影评人手中，只供人和人在点烟后欣赏。

那只手又开始握着自己时，韩复终于笑出来。

“我突然在想，”他慢悠悠地说，“你和他做的时候，不会也要看着我……MV啊，综艺啊，演唱会录像之类的。”

方檀像是被问住了，但韩复完全没想到这是能问住对方的问题。皮肤上手指又动起来，一点点地去接沁出的新鲜的汗。韩复说：“那下次你们可要试一下啊。”他的意思是，总会有下次，总不会有更新的事情发生。说完之后他又把自己送进去，方檀的回答变成一连串喘息。这次做完后，方檀突然说：“好不真实。”

韩复就说：“我也觉得。”

方檀问他：“你觉得什么？”

韩复沉默半秒，说：“想问很多事情，也知道有不止一个人可以去问，但问不问都不妨碍我们忘记答案的时候……这时候会觉得，好不真实啊。”

方檀说：“这种话会让我想到你年轻的样子。”

韩复不知道他哪一句给了方檀这种错觉。祝启蓝已经开始崩溃大喊了，他的嘴角开裂，血点也显出来。祝启蓝的演技算不上顶级，在情感格外激烈的时候，格外仰赖配乐和运镜衬托。韩复转回去问方檀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方檀说，意思就是你刚刚那样就是你年轻时候的样子，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很喜欢恶意的隐喻。

韩复就开始拿着手臂遮眼睛。方檀把它拉下来，他又执意举上去，一边举一边说：“原来方先生那么早就注意到我了啊。”

祝启蓝坐定后擦擦嘴角，手背拿下来看，果然有零星的红迹。他一会儿想到方檀还是来送他登机，一会儿又想到就算对方下手不轻，这道裂伤还是会很快愈合。一会儿接一会儿，他反复地用这类小学生语法造句，因为很快就要去国怀乡。一转眼里他又想起去国怀乡这一前程，分明是祝岸在向他表示歉意——为自杀的纪彤，也为他自己作为一个“负心”的人的形象。祝启蓝把头贴在窗玻璃上看下方，已经没有人在同他用力挥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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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我为寂寞寻觅伴侣/听见我为静默寻觅字句/去到了讲不出那个家中的派对”——《忽而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