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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风点点头:“还行。”
谢绿买了兜新鲜乌梅,坐在对面马路的树荫里看了好一会儿,夏风坐在她身边,长腿伸着,视线没个准确的焦点,也不晓得在想什么。
最后,谢绿拍拍屁股,站起身:“回去吧,洗梅子吃。”
回了住处,谢绿把买来的梅子分了两个在楼下坐着画画的女孩子一半,提着剩下的半兜上了楼。
还有一下午,两个人为了打发时间,干脆在夏风房间里用手机投影了一部电影看。
满室都是梅子香,酸酸甜甜,同样留在舌尖。
午后倦怠,电影节奏缓慢深情,旁白像是呢喃,谢绿抱着抱枕,坐在地板上靠着床尾,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眼前的乌梅只剩了一小半,谢绿像是很喜欢这个味道,之前一直在伸手拿,这会儿却忽然没了动静。夏风转过头,才发觉身边的女孩子已经闭眼睡下了。
她无论在哪里,睡相都很好。
就像两个笨蛋出逃,谁也没想起来订房间的那一晚,她也在嘈杂的网吧里,在他怀里,毫无提防地闭上了眼睛。
他看着她,屏幕上放着恐怖片,女鬼血糊糊的脸跳上来,夏风伸手给关了,低头扫了她一眼。
好乖。
乍然电话铃声拉回他飘忽的思绪,他压着嗓子骂了一句,直接给挂了,又滑了滑屏幕,动作顺当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号码锲而不舍地打进来。
这回夏风连挂都懒得挂了,拉黑了那个号码后,直接把手机反扣在了地板上。
手机刚扣上去,身边跟着响起来一个清亮的女声:“不接吗?”
谢绿醒了,又或是压根没睡。
夏风按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了顿,回头时带了点笑:“大可不必。”
谢绿放下抱枕,点点头,安静地看了他两眼,没有再说话,伸手拽过桌面上的塑料袋。
明明灭灭的梅子香气,还黏在指尖。
民宿老板说,灯会这几天,总是最热闹的。
谢绿挤在人群里,发觉果然是这样。
幸好身边还有个身高腿长的男孩子,一只手挽着她的肩膀,就能圈出一方净土。
谢绿踮起脚,努力往人群外扫了一圈,被夏风摁着脑袋按回去:“干吗呢?”
谢绿用力拍开头顶那只手,抬起脸瞪了对方一眼:“我找灯呢。”
夏风低头,看着她笑,谢绿没防备,和他双目相对。
她皱皱眉,推开他另一只手,手掌一翻,转而拉住了他的手腕:“你跟我来。”
谢绿已经看见了卖花灯的摊贩,索性一马当先,拽着身后男生的手腕,穿梭在茫茫人流里。
夏风跟着她站停在一个摊前,手指指了指:“这个灯?”
谢绿“嗯”了一声,挑了盏莲花灯,又想到什么似的问他:“你要不要买一盏?算我送你的。”
夏风噙着那点笑摇摇头:“我不信这个。”
谢绿耸耸肩,给老板递过去纸币:“那你当我没说。”
拿过了灯,谢绿转头想走,老板又叫住了她:“小姑娘,写点儿东西在灯上吧,也算讨个彩头。”
谢绿想了想,转过身,拿过了摊上的毛笔,看了夏风一眼:“一人写一半吧。”
夏风挑挑眉,这回倒是没拒绝。
谢绿低头,犹豫了一瞬间,蘸墨落笔。
夏风凑过来,看了一眼,干净声线贴在耳边,一字一顿地念:“暖风熏得游人醉……”
谢绿写到这儿,把笔笑眯眯地一递:“到您了。”
夏风接了笔,看起来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一个人,写起字来倒是笔锋有力,风骨落落。
满街花灯映亮夜空,烛火摇曳,落在众生眼角眉梢。
谢绿站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写完下半句。
暖风熏得游人醉,又绿江南岸。
谢绿被这不成文的胡拼乱凑被逗乐了,抿唇笑了一下,接过那盏花灯,拍拍他的胳膊:“走吧兄弟。”
两个人在游船上,把花灯放下去,放之前谢绿看了夏风一眼,礼貌性地一问:“您来还是我来?”
夏风靠着船舷,抬一抬下巴:“还请谢姑娘代劳。”
谢绿扭过身,花灯从指尖滑落,再飘荡进湖水里。
船公慢慢摇着橹,星子随云碎,月亮也捞不上。
“夏风。”
衣襟上还有茉莉花香,谢绿坐在他对面,转回来身子,两个人漂亮的眉眼都在半明半昧的水色里暧昧不清,他却忽而感受到她的目光。
她正看着他。
“就到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