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走卒只进不退(上)(2/2)
云娘糊涂了,准确的说,她压根就没动过脑筋,李苦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待他将全盘计划道明,云娘只说了一个字,“行。”
其实呢?行什么行?一宿一宿地拉着她出来忙活,不让睡觉,铁打的身躯也受不得这种折磨。她现在觉得,除了吃和睡,人生中真没什么事情是非做不可的。
“你说的那家宝承古董店......该怎么办?”李苦没有把这个地方纳入行动计划,因为这事情说到底是云娘自己的事,他没有道理强行插手。
云娘眼波一转,侧头用余光扫了李苦一眼,只能看到他的鼻尖和唇,“计划还是你的计划,宝承古董店去或不去都差不多。”
“差不多?”
“县衙和青园的事情被牵连出来,宝承古董店跑不了的。等我收拾他们的时候,再露面也不迟。”
李苦一想,是这样没错,查清旅舍是第一步,青园是第二步,县衙是第三步,这三步都实实在在地踩了下去,还用发愁一个小小的古董店吗?
这一路上,他一直都在琢磨,琢磨这个女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精?仙女?还是凡人?总不会是女鬼吧。他承认,她把自己吃的死死的,可也能断定,在某种程度上,她也处在自己强势的控制之中。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有着特殊的亲密关系,特殊到旁人根本无法插足。这一点,他满意极了。
直至来到城门外,熟悉的钱塘县城映入眼帘,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被她给算计了。宝承古董店的事究竟是什么?他不知道,可自己却已然在准备顺水推舟,要送她一份大礼。她什么都没干,光自己一个人累,却满足了她的心愿。
哎,真是个不肯吃亏的女人。不过这样也好,事情办成之后,她欠了自己一个人情,还怕得不到补偿吗?
他边想边乐,云娘只觉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进城之后,他们下马,牵马前行。
云娘去买了两顶帽子,一顶帷帽,一顶草帽。草帽给李苦用,一圈帽檐不仅能遮阳,又刚好能挡住半张脸。他太俊俏了,盯着他看的女人太多,她不喜欢。帷帽给自己用,风儿轻轻吹,薄纱婉婉垂,眼前一片朦胧。她太美了,即便不显真容,也引得一群青春好色的少年郎频频回首。这下,李苦打翻了醋坛子。只见她单手一捋,收住半边薄纱,露出小半张脸,似个古灵精怪的女侠客。
“要是有把剑就更好了,有剑才是女侠客,你现在这样子,充其量是装模作样。”李苦打量她半天,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云娘白了她一眼,“你要是背个草篓,也更好。”
“为什么?”
“更像打渔的。”
“......”李苦恨得牙痒痒,这次又没吵过她。
李苦在县衙之外有一处自己的居所,带一个小院子,院子大小适中,有石磨一台、水井一汪、石桌一张,石凳两个,还有鸡笼一双、狗窝一顶和猪棚一架。
猪正在睡觉,懒得很。看家狗正围着李苦摇尾巴,讨要好处,又跑过来闻了闻云娘这个陌生人,也摇尾巴。两只乌鸡正在院子里撒欢,咯咯,咯咯,哇啦哇啦,斗得正起劲,振翅扑逃,宛若雄鹰。
云娘环视四周,觉得这地方有点眼熟,可又说不出来哪里眼熟,也便不去想了。
李苦进屋内去翻找,好久都不出来,云娘闲的无聊,开始逗狗。
汪汪汪,汪汪汪,狗儿想要说话,可云娘听不懂,云娘也跟它说话,它也不懂。
一句人言,一句狗语,终于把李苦给盼了出来。
李苦倚在门口,看着他俩在嬉闹,昨夜曾感受过的温情又涌出心头,别扭却抑制不住,像一颗石头砸漏了水缸,一泄便是千里之外。
云娘看见他,展颜一笑,招呼他过去,两人一犬,接着闹了好一阵子。
回到县衙之前,他们需要乔装回另一个人——长着一圈络腮胡的闲捕快兼厨子李苦,和白净斯文、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喂马小哥陆云。
县衙里的状况和李苦所料想的一模一样,他们的消失无关痛痒,更没什么人在意,当然,除了乔元策。他眼巴巴得等着这两个不讲义气的家伙回来,尤其是云娘,太不够哥们了!
“你可算回来了!”云娘刚推开门,乔元策就迎了上来,就差给她一个拥抱了,但碍于李苦在场,他收了手。
李苦率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回来了吗,瞧瞧,完好无损。”
乔元策瞪了他一眼,“你个没正形的。”
“嘿,这叫什么话,我何时没正形了?”
“你就是没有!”
李苦见他不依不饶,有些恼了:“我说老乔,我可比你还年长一岁呢,你不叫声哥哥就算了,还奚落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切,哥哥个屁,孙子才对。”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云娘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俩人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熟了?一夜不见而已,感情这么好了?
“我说妹子,”就在云娘灵魂出窍之时,乔元策突然喊了她一句“妹子”。
她浑身一个激灵,被吓得,可这个称呼听着倒也顺耳,她便顺口答应了一声,“嗯?”
眼神一对上,两人都有些发愣。
李苦看了看二人,发觉自己多余了,哼着口哨往门外走,“我去夫人房外请个安,报个到,你们聊。”
有李苦在外面做挡箭牌,云娘倒也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去见夫人,往桌子上一趴,懒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