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城（2/2）

离开基金会后，克洛伊就一直试图不暴露自己的“非人”，并且至今为止——虽然只有一天——都（自认为）做得很好。

拿着花一年多辗转准备好的身份，和所有离家在外的人一样，找酒店，逛街逛公园，最后晚上回酒店。

那么，现在，第二个挑战，人类在夜间怎么休息？

克洛伊和床大眼瞪……瞪没有眼。

讲点道理，她被关着时也没见过睡眠状态的人类，scp项目们毫无参考价值，毕竟她自己就属于其中，而她的睡眠方式，床这个理论上的睡眠用具根本没用。

克洛伊不由一阵挫败，习惯性飘起来围着床团团转——她不想因为一点小破绽让基金会的人找到自己。她不想被带回去。

如果是因为睡眠方式被发现，未免也太憋屈了。

也不是不能干脆不休息，反正关起门来谁都看不见，可万一真的有人能看见呢？虽然外面应该没有基金会无孔不入的监控……但也说不准会有，毕竟她对外面不是很了解。

她知道获取信息的方法不算多，读书是一个，询问是另一个，而在这个情况下，最简单的方式大概是观察。

正常人会大晚上飘出去偷窥邻居的卧室就为了看邻居的睡姿吗？

不，不会。就算以她薄弱而畸形的常识看，那也叫变态。

克洛伊瞧着窗外边发愁边走神。

才天黑不久，闹市区的街道还挺热闹，今天碰上的超能力者闪电侠就还在外面和一个女性散步。

他穿的不是那件红色紧身衣，很普通的衣服，露出一头灿烂的金发，蓝眼睛里依旧藏着漂亮的小闪电。

“你看上去心不在焉，巴里。”闪电侠身边的女性低声说，“是速度问题？”

哦，所以巴里是闪电侠的名字。

“算是吧，我不确定。”巴里摇头，停顿了一会儿，“我遇见一个有点特殊的小姑娘。她看上去，很……令人惊讶。”

艾瑞丝眼睛一亮：“哦？”

“不是你想的那样。”巴里无奈地看向青梅竹马，“我担心她是一个新的……”

“所以你终于在正义联盟被传染，打算把中城变成另一个哥谭了？想象一下，闪电侠对着绿灯侠喊‘滚出我的中城！’，哇，说不定大家会以为你是想挣世界最佳拍档的名号。”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巴里叹气：“艾瑞丝……”

“我知道，你只是担心自己来不及。”艾瑞丝说，露出一点好奇的神色，“她是有多危险，让你甚至愿意提早怀疑她？”

“不是怀疑，我只是觉得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巴里摇头，“她一直想隐藏，但我依旧能轻易感觉到她的能力在躁动。”

听起来值得注意。克洛伊在心中默默评价。

……等等。

克洛伊猛然睁眼，脸色难看地盯着墙壁，缓缓转头。

眼前被拉紧的窗帘纹丝不动，她的视力范围内只有酒店小半个房间景象。窗帘被大力扯开，落地窗外灯火通明，闹市区在相反的方向。

但两个街区以外的交谈以另一种方式清晰可见，以一个视觉不能够解释的方式，她“看”见了巴里的整个人，前后上下，每个角度。

从酒店出发，到闪电侠所在之处，一路上的一切都在克洛伊大脑中展现。

她看见了许多睡下的人，学会了人类的休息方式，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克洛伊捂着眼睛跌到床上。

她在一片黑暗中窥探到了整个中城。

这种窥视还在迅速地，向地底，向天空，向更远处，无可阻碍地蔓延。

闪电侠担心会失控的是她。

某些强烈的预感在拼命尖叫着提醒她停下，她不能任由自己继续，扩张已经在失控的临界点摇摇欲坠，而暴走的代价她无法承受。

这是她的能力，她可以解决它。冷静下来。

用眼睛看东西是不一样的，视觉只能接收到一面的信息。那是一种感知，把事物彻底包裹在其中获取信息，所以她得到的反馈是整体的。

思维回归，感知的扩张骤然减缓。克洛伊深呼吸按住胸口，继续往下想。

一种获取信息的方式总要有相应的接收器官，而过去她没有……不对，她有过，每次飘起来时对引力的感知没有现在具体，但确实相近。

……所以，那也不是感知，而是她一贯用于对抗引力、隔空取物的能量场，在不断向外溢出。

克洛伊睁开眼睛，外界的信息如退潮般迅速远离。

少女有点难以置信地摸了摸眼睛，小跑到窗前，看着自己模糊的面容。

她是不是，差点把这个城市直接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