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吃饭吃饭，能吃到东西就是好的，你这样的礼仪我吃不上，我还不如用手抓!”一定是我当时着急了，我竟然真的在方尚仪眼皮底下，伸手抓起来吃了。

方尚仪瞪着眼睛，戒尺都忘了打，就看着我咽了下去。

“公主你……你……”她伸手指着我，气得要死。

“阿渡阿渡!”我赶忙示意阿渡替她倒杯茶，我亲自端过去，“方尚仪，是我不好，不该故意气您，你喝茶消消气。”

方尚仪憋着怒气喝了一口，又立马喷出来，“这怎么这么酸!”

我和阿渡捂着嘴偷笑，这可是我们用了梅子汤的引，加了醋的好茶水，不酸才怪呢。

她气不过，瞪大眼睛，我还没防备，阿渡就被她打了，“啪”的一声，又狠又重。阿渡那么坚强的人，我都看见她眼睛起了泪花。

我也瞪着眼睛，比她还大，“你凭什么打阿渡!”

她说:“公主有错，定是下面的人引导失责，婢子打她是轻的。”

“我不许你打!从今天起，揽月阁的人，你谁也不准碰!要是她们被打了，我就去太奶奶那告你状!”

方尚仪没教到最后，她破天荒请求提前下课，我巴不得她赶紧走。

永娘一边替我更衣，一边又说我不该同方尚仪置气，“公主还是小孩子，今天就不该说那种话。婢子们服侍不力挨打是常有的事，要是因为这坏了您和方尚仪的关系，那不是更大错特错了吗”

“不一样，阿渡我都没舍得打过，她算什么也敢打阿渡。今天是阿渡，明天万一是永娘呢？太奶奶让她来教礼仪，又不是来打人的。”

永娘道:“左右婢子说不过公主，不过这种事，公主还是少出头为好。”

“好了，好了，你出去吧，让阿渡进来。”

阿渡和我昼夜相处，虽然不能说话，我们用眼神都能交流。

阿渡:公主今天要出宫？

我:没错!

我捂在她耳边，避着永娘小声道:“咱们之前的衣服还在呢吗？今天，本公主请你吃炙肉。”

阿渡的眼睛一下亮了，我们来中原这么久，第一次出宫就遇到了问月楼这样的好地方，他们的双拼鸳鸯炙简直过口难忘，我和阿渡都喜欢的不得了。

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旁边温着流霞酒，留着吃肉的时候喝。阿渡把烤好的肉夹到我碗里，铁板上又换了新的一层。流霞酒偏烈，混着沾了酱汁抹了椒粉的肉片一起吃，入味。肉香酒冽，流连忘返。

等我们一同吃完，我也快醉的站不起来了。我扶着阿渡出了问月楼，走了几步眼前一黑，昏的不省人事。

我再睁眼醒来已经躺在揽月阁的床上，到了后半夜，流霞酒后劲上来了，胃里恶心，我吐个天昏地暗，又进了不少梅子汤解酒，方才好一些。

我一翻身，永娘就起来了。她一定又像往常那样，等到了晚上，好不容易把我等回来了，没睡上多久又被我弄起来，伺候我。

“永娘，”我虚虚地唤着她，实在是吐的太多，那些好吃的好喝的我都无福消受了。

永娘抬起头，泪汪汪的，“公主，您今天吓到婢子了。”

“又怎么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抬手感受到重重叠叠的裙纱，低头一看竟然被人换了衣服。

“永娘，你把我换下来的衣服藏哪了？”

一向软和的永娘语气硬起来，“婢子替公主藏了，今天要不是裴将军值夜巡城，恰巧碰见您，送您回来，公主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呢。”

“裴将军说了，让婢子好生看管公主，婢子是无论如何不敢让公主到处乱跑了。”

说罢，永娘收拾了秽物走离开了，还替我吹了灯，我不得不自己猫在被窝里骂几句裴照。

我不过就是喝多了，怎么还不让我出宫了呢？我真是白教他筚篥了，亏我还把他当成朋友。

不过，我转念一想，我醉倒前没看见裴照啊。他一个金吾将军，那么大的京城不去查，偏偏遇见了小巷子里问月楼门口的我。

算了，睡觉，明天问阿渡，她肯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