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命案（2/2）

以陈靖川万事笃定的性子，如果他真的在意到听了这番看似无心的话后去查看木箱子，发现少了那三万两银票来责问自己，那么赎裘崧就是小事了，他必须全盘托出，问明白这面镜子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接下去的两天里，陈靖川都没再提到那面镜子，也没再提参军。

裘崧约他去七珍斋吃酒，到了之后发现他又喊了好几个纨绔子弟，其中一个还是前不久才和绮花阁头牌闹得沸沸扬扬的花花公子。

陈靖铭一到，裘崧便要全场起立，敬他一杯酒。陈靖铭顺势跟着喝了，喝完后又被请到上座的左手边，坐在裘崧旁边。

裘崧道：“所以啊，我能从孙三虎手上逃出来，还能毫发无损地走出家门，全靠靖铭仗义！”

“想让我说‘这是做朋友应该的’？想得美。”陈靖铭道，“敬一杯酒就当感谢完了？我可不认。大家在这儿都是证人，这小子现在欠我三万两银票，得监督他早日还钱啊！”

众人哄笑。裘崧也知道陈靖铭既然出手就不会在乎这三万两，但朋友间横着这笔钱总是隔阂，让人心里不舒服，他扯扯嘴角想跟着笑，却笑不出那般没心没肺。

为解尴尬，他赶紧换话题：“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来说个好消息！你们都还不知道吧，今天早上，孙三虎死啦！”

七珍斋有道名菜，做的是京城少见的烤全羊。整头羊用明火烤上半个多时辰便直接端上桌，吃时徒手撕，蘸秘制香料盐。

京城好些人吃不惯，偏偏裘崧独爱这道菜，为了它每月可以跑上两趟七珍斋。不管同桌的人吃不吃，他每次来都必点。可今天居然没在桌上瞧见，陈靖铭不由得感到疑惑。

裘崧下一句话就解答了他的疑惑：“听说这里的大厨也有嫌疑，我的烤全羊做到一半就被押去大理寺，害我都没吃上。”

“这两人怎扯得上干系？”一人道，“难道他也被孙三虎骗钱，怀恨在心所以要杀他？”

裘崧道：“我哪知道，说不定有嫌疑的不止他一个，人不是他杀的呢？最好别是，全京城只有他做这烤全羊是一绝啊！”

陈靖铭道：“等你爹回来问问他案情。万一要真是，你赶紧带上羊和厨具去狱里找他，争取在他被处死前吃上最后一顿。”

其他人跟着起哄：“陈公子说得有理，要是你一人吃不下那么大只羊，我们作陪！”

裘崧的父亲官任大理寺少卿，出了名的清廉刚正。也是他一大早就匆匆出门，裘崧刚起床走出房间溜达，迷迷糊糊多问了句才知道这件事。

他一来觉得大快人心，二来却憋屈平白无故被个将死之人坑去三万两银子。要是这祸害早死三天多好。

“你们就是想看我被我爹打残吧？”裘崧道，“不过我是该去问问，总得知道是谁杀了孙三虎，好托人让他在狱里吃好喝好。”

见裘崧自己开窍，省得再花费口舌说服他去问裘少卿，陈靖铭吃了口菜，附和道：“还知道知恩图报啊，不错不错。”

当天晚上，陈靖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那面镜子和孙三虎的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失眠到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他终于忍不下去，直接冲进陈靖川的卧房。

从小看他作妖惯了，陈靖川被他夜闯卧房惊扰好梦也没生气，撑起身子坐在床头，摸索着点燃了烛灯，问他怎么了。

陈靖铭一股脑儿全说了：“就那天，我约了长泰在家下棋却跑出门，是到你这里来偷拿了三万两银票去赎人！结果翻钱的时候翻到了那面镜子，我就摸了一下，结果镜子里面居然出现了孙三虎！孙三虎……孙三虎今天早上死了！”

陈靖川那泰山崩于前也不变的神色随着微皱起的眉头而有了裂痕，陈靖铭喘了口气接着说：“是那面镜子，跟那面镜子有关系是不是？我向来不信鬼神，可这次我怎么都觉得有鬼神作祟。怎么这孙三虎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死在我在镜子里看到他以后？是不是那镜子诅咒的？！”

陈靖川的肤色本来就白，此刻在摇曳的昏暗烛光中愈显苍白。他指了指衣橱，道：“把镜子拿出来。”

陈靖铭照做了。那镜子一脱离上面大叠银票的压迫，就自动浮起来，飘到陈靖川的手上。陈靖铭看得怔在原地，不知从何问起。

陈靖川把镜子放到一边，拦住陈靖铭要伸过去的手，握住他的手腕不松开。陈靖铭顺着手臂看向他，目光中震惊未褪。

“别碰它，这是不祥之物。”陈靖川道，“我也曾经在这面镜子中看到过七个人。五个人在三天内死了，还有两人下落不明，想必也是同样的下场。”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靖川收回手，沉默了几秒，似在理顺逻辑组织语言，然后开口道：“父亲死后第三年，他的一位故人找上我，交给我一面铜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