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2）

据秦淮了解，楚优除了生父那边的人，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那来的应该就是公司的人，可能是早上和他交接的那个人，也有可能是下午才见过的那个年轻的小助理，或者是公司更上一层的人，又也许，也许。

也许是楚河汉那边的人。

楚河汉是不会来的，楚优如果对他来说这么重要，他就根本不会把他往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推，让他十几岁就在三教九流的权贵之间游走，但秦淮不明白，虎毒尚且不食子，楚河汉怎么就对楚优这么狠心？

秦淮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楚河汉会派什么人来照看楚优，一边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大约是说出了一点小状况，楚优进了医院，不用太担心，然后选择了韩若愚的名字，发送了过去，锁上了手机。没过三分钟手机振动了两下，他刚要打开来看，走廊里就响起了有些拖沓的脚步声，他抬头看，是下午和楚优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验证了他对楚优地位的猜想。小助理一手提着一个方包，里面大概放的是洗漱用品，另一手的pvc袋子里装着不知道是谁的换洗衣物，加上深夜临时被叫来，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秦淮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帮她拎包，刚想开口却想起白天忘了问她的姓名，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声弱智，转而开口询问，“下午的时候没来得及问，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苏，苏合。您不用对我这么客气……”小助理腾出手来，忙不迭地擦了擦自己的框架眼镜，手指向手术室的方向，“优……楚优还在里面吗？”秦淮点点头，示意她和自己一起坐下来等，她双**错着坐下来，两只脚不安地来回搓来搓去，手机屏幕的颜色来回变换着，估计她也根本没有心情看。秦淮看着她，思考着怎么和她探探口风。

“你睡会吧？等下手术做完我再叫你。”

“不用不用，”苏合锁了屏幕，急忙摆了摆手，又蹙眉抱怨道，“我之前就劝过他的！他就是不听……”

“劝过什么？”秦淮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毛，引导她继续说下去。

“就是，优，楚优他平时工作结束的时候，……”苏合好像有什么忌讳似的，不再说下去，秦淮观察着她的神色，企图揣摩她的心思，“是喝酒的事吗？”

苏合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是的，你也知道呀……他平时晚上有去club喝酒的爱好，劝也劝不听，之前都是瞒着我们，偶然一次被撞到他晃晃悠悠地在街上走才发现的，”又仿佛忽地意识到了什么，“虽然就职协议上应该有写，但也还是请您务必不要说出去呀！……优优真的是很好的人，希望您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对他有什么坏印象，他真的很好的。”眼里写满了恳切。

“啊，放心吧，我不会说的，”听到这里，小助理“呼”地长舒了一口气，秦淮见状乘胜追击，“那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就是，您不要看他好像有点怠慢人又不多话的样子，”秦淮想起晚上的印度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咖喱的味道好像又从舌根涌上来了，他咽了咽口水，心想“也没那么冷淡吧”，又听她继续说：“其实优优是有点内热的类型，我之前跟过很多艺人，大家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但也因为这行压力的确大吧，有时候说不迁怒到工作人员是不可能的。……但是优优就不会，虽然他平时对人爱答不理的，但是每次夜间工作都会买宵夜和奶茶给我们，我跟优优之后都胖了好多……”果然还是初出茅庐的学生，被一点小恩小惠感动的不得了，秦淮想到这里不禁勾了勾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嘲讽的意思，但反过头来想，楚优再早熟，年龄也摆在那里，就算是表面功夫，做到这种地步也非常令人钦佩了。

每次听到楚优的种种，秦淮都忍不住拿他和上高中的自己比较，最后得出的结论自然是“有的东西可能真的是胎里带的”，若再发散得远一些，说到他的父母和楚优的父亲，这种对比似乎就更让人有些唏嘘的意味了。

苏合再往后说了很多话，大致就是某月某日楚优给工作人员送了什么吃的，自己过生日的时候他给自己买了一块蛋糕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秦淮这夜已经熬得有些力不从心，自然听不进她的流水账，他有些昏沉欲睡，眼皮打架之间又想起楚优的那句对不起，意识就变得更加模糊不清了，他搞不懂为什么楚优要那么对他说，即使那样说了也并没有什么不对，但他总觉得楚优没必要对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说过的话那么上心。他们以前见过吗？

没有。

没有任何场合，任何机会，任何可能，秦淮和楚优打过照面，他参加工作的时候，楚优在哪里？可能还在上小学，那兴许就是秦淮负责过他们学校郊游的安全工作吧——他的眼已经几乎眯成一条缝了，小助理突然起身，指着手术室的门说结束了结束了。他也就随她一道站了起来，他想伸个懒腰，然而这样似乎显得他对楚优的安危不太上心，但他实在困得吃紧，就对苏合说自己要去拿缴费的发票，方便交给财务做账。小助理看来对楚优晚上的“工作安排”并不怎么知情，也就对楚优的财政状况一无所知，秦淮却清楚得很，背靠大树好乘凉，他楚优的吃穿住行哪有一样用得着报销？只不过是他出去抽烟的幌子罢了。他烟瘾很大，找吸烟区的本事自然是驾轻就熟，又顺道真的开了发票，来回也不过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楚优还没恢复意识，小助理问他会不会煲汤，他不是什么精细生活的人，却偏偏擅长煲汤，但嘴上还是说水平一般，小助理说在airbnb上找了个日租房，但自己不会做饭，楚优又做了手术，想让他帮忙煲个老鸽子汤之类的照顾一下。秦淮心说开刀第一天哪能吃这些？又想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有机会能不在这里干耗着，他何乐不为？就满口答应，去日租房补觉了。第二天早上叫了个老鸽子汤的外卖，微波炉一转放到保温壶里充自己做的，走了两个十字路口到了医院，走到病房门口听见有中年男人说话的声音，他没放在心上，估摸着也就是公司来了个管理的人看看楚优怎么样的了，就风尘仆仆地进了门，他一进门，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地扫了一眼，这一眼，就扫出了大事。

那个说话的男人是谁不好，偏偏他妈是楚河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