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他的眼睛在冒火。

苏孟发火的前兆顾与清比哪个都更知道，他立刻汗毛倒竖，大气也不敢喘，紧张地看着苏孟。

如果是以前，顾与清回想着：苏孟肯定会把自己拖进屋子里去。

然后不管干嘛，他肯定会和自己发火。

可是今天，苏孟变了。

苏孟把红包彻彻底底地塞进了顾与清的口袋里。

顾与清只有裤子口袋，苏孟塞进去，手老老实实一下他的豆腐都没吃。

顾与清有点木然地看着苏孟。

“不用。你拿回去。”苏孟继续说，他的语气轻蔑、不屑：“少来恶心我。顾与清。”

顾与清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完了。一切都完了。

顾与清第一次发现他又遭遇了两年的经历。

不，已经是两年多前了。

就在苏孟满意自己表现，而顾与清眼角迅速泛红，几乎就要憋不住哭鼻子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大批的脚步声，一群苏孟的同事，毫无预兆地从电梯门里出来，他们有的拿花，有的拿果篮。

一看到顾与清也在，身为过去老同事的他们讶然了。

“诶？小顾也在啊？”何姐先开嗓。

这两人的气氛奇怪得连群众都能看出来。

就好像紧绷着一根弦，随时都要断了，而顾与清掌握着那根弦，他慢慢把眼泪吞回去。

悄悄眨了眨眼睛，顾与清感觉自己眼皮酸胀极了，可苏孟却已经热情地应酬起来：“哟，今天是约好了一起来看我是不是？待会我下厨做饭给大家吃啊。”

苏孟是出了名的大少爷，最爱的论调就是“君子远庖厨”，大家都笑了：“我们不敢吃你做的饭。不过你请客是可以的。”

顾与清听着苏孟这么淡定的声音，他的心里一片惨然。

大家都进门了，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门口。

苏孟也没理他，进去给别人泡茶拿水果了。

顾与清看着他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大概是自虐吧，顾与清拧着自己的大腿，疼，可是他觉得：这种疼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两年多前，当顾与清知道苏孟爱的其实并不是自己的那种疼……

顾与清发现：自己竟然都有点忘了。

时间太久了。只记得当时快吐了。觉得冲击太大，眼前发黑站都站不住，第一反应就是逃走吧。受不了了。

现在是在对他的惩罚吗？

罚他太过懦弱，也质问苏孟的勇气都没有，其实他有想过可能是自己误会的，可太多的细节都证明是真的，苏孟爱的不是他。

是另一个人。

大家都兴高采烈地和苏孟开始聊天，顾与清抹了一把眼睛，他任性起来，不打招呼就想走了。

奈何天不从人愿，何姐注意到了他：“小顾！你还站门口干嘛呀。快进来那。我们都怪想你啦。”

何姐怪阿姨的声调让在座其他几个年轻人都看好戏似的看着顾与清。

顾与清是因为什么走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众人均想：是不是趁着苏科长生病来送礼来了？估计柜台坐不下去，想回来了吧。

有人或多或少露出了讥讽的神情。

苏孟也看着顾与清，他和别人一样，是个漠然的观众。

顾与清想：这就是苏孟。

当年那个会在学生会上帮他化解尴尬的苏孟已经不在了。是他自己弄丢了。本来他们可以在一起好好的，可能是他的要求太高了，也许他是最爱别人，可对他对我可能是也有点爱的……

现在还想那些干嘛呢！

太苦了。

顾与清说：“哦，我家还有事呢。我先走了。你们玩吧。”

他转身就走，他还是这么懦弱。

走进电梯，远离了那些热闹的声音，顾与清的眼泪终于放肆地掉下来。

电梯门关的那一瞬间，顾与清还听见了苏孟爽朗的声音。

苏孟没生病，他好好的，顾与清想：看见他好好的不就行了吗？你还在期待什么呢顾与清。

苏孟没追上来。

电梯门闭上，一层层地下降了。

走出苏孟家小区的时候，顾与清想：也许，一切都从头开始了。

没有过去的未来，好像陡然也失去了它该有的意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