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一句：“苏雪的妈妈好像也特别漂亮的，所以她应该不是整容。你别误会。千万……”

他观察着苏孟的脸色，忽然发现他故作正经之中仿佛还憋着一丝闷笑。顾与清忽然住嘴了，他有点不高兴地把头别向了窗外，拒绝再供苏孟娱乐。

真敏感啊。苏孟想。

红灯结束了，苏孟吐了一口烟，非常犯贱地想它怎么不再多个几分钟。

顾与清的家也不远，苏孟把车停在楼栋门口熄了火。

“谢谢你送我。”虽然有点不高兴苏孟刚才好像又捉弄自己，但是顾与清下车前还是很礼貌地表达了谢意。

“……”连句不客气也欠奉，苏孟若有所思，从后视镜里盯着顾与清。

他迟迟不按下门锁，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顾与清开了两下发现车门打不开，他抬头刚想让苏孟开锁，没想到正撞上苏孟充满压制的视线。

两人的眼光交错在一起。顾与清有点尴尬，又都有点害怕什么会发生。

熟悉的铃声响起，顾与清急忙翻出手机，发现并不是自己的……顾与清怔了怔，又看向苏孟。

苏孟任音乐唱完一个循环，才慢腾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像是故意的一般，苏孟把手伸到后排，摇晃着手机屏幕在顾与清眼前停留了几秒，上面显示着苏雪。

“你要我接吗？”苏孟问。

他的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静脉血管凸起，衬在他偏白的手背上……

顾与清努力让视线避开苏孟的脸，可还是躲不掉，心跳咚咚咚透过身体发出共鸣的响声，就像有人在耳边敲起了擂鼓。

苏孟在前排彻底转过身，动作太大顾与清根本没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看着苏孟，不知道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回答他什么。

他曾经想把最好的自己全部给这个人，可付出所有的结局又是什么呢……

苏孟半个身子都靠过来，他近距离看着顾与清，那副旧眼镜后面的双眸依然清澈如许，他在心里又默默重复了遍那句老话：给别人一个机会，就是自己一个机会。

你曾经为了什么离开，你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都不重要。只要现在还愿意呆在我身边，我会像以前一样抱着你……

顾与清就在他眼前，还是那么安静，乖巧……

歌还在唱，一首铃声最多只有四十秒。

旋律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苏孟的胃都有点泛酸，他感觉自己在顷刻之间又重新经历了一次两年等待的轮回。

“接吧。”最后顾与清平淡地说。

他轻声念出了令人失望的结果。苏孟的情绪到达了极点，然后全身的血液似乎又在刹那间被顾与清的回答给冻住了。

苏孟后悔了。

顾与清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有点下垂，好像表达了那么一点悲伤的意思。

情已逝。

苏孟在正月初一这天再度被从头到脚浇了盆冷水。

“滚吧。”他说。

然后，他打开了车锁。

顾与清迟缓地推门下车。脚踩到地面的刹那，他才发现自己浑身僵硬，步伐虚浮像踩在棉花一样无力。他不得不停下，当弯下腰扶住膝盖缓解不适的时候，血液倒冲进大脑。他忽然也感到后悔，不过他的后悔和苏孟截然不同，他想人生也就一次，如果不问结果，就再冒险一次那又会怎样？

背后突然传来了汽车焦躁的引擎声。他连忙直起身回头，而苏孟的车带着股决绝的气势果断地离开了他的视线。

顾与清向前一步一步，踏着飞扬的雪花走进楼栋。

当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早已视线模糊。他狼狈地靠在墙上，透过泪眼看着身上的雪花一点一点落在昏暗楼道的地面上，融化不见。

耳旁再度响起了刺耳的汽车喇叭声，顾与清赶紧抬起头，然后发现那只不过是又一辆别的车经过。

抱歉，苏孟，他想。我肯定又让你不高兴了。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就算是他自私吧。他本来就不是勇敢的人。

他只能再退回他的安全范围以内……因为他真的不想，也再也不能，再去体会一次我爱的人不爱我他其实爱的是别人……这种会令他疯狂的锥心之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