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父亲被这声痛苦的呻吟惊醒:“怎么了!”
他一把年纪,火气不减当年,发现苏孟还在乱动一着急控制不住情绪,嗓门高了起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都多大人了还拿身体开玩笑!!!”
苏爸爸早叮嘱过苏孟万事要谨慎,结果他还是出了车祸,如今苏孟已经走出鬼门关,而这段时间里压抑的紧张一下子爆发:不懂事,冲动,太自负……
父亲数落了一大通,怒吼声传到苏孟耳朵里渐渐冲淡了原本连喝水都做不到的失落心情。父亲没提过自己的身体不舒服,相反他这次在医院的胃口都比以前好,也许是照顾病人累了,饭也吃得更多,因祸得福?他悲观地想下辈子没准得成个废人了,那么父亲身体越好,以后的负担会变得小点吗?
苏孟现在和以前一样现实,只是如今现实也多了乐观的意味,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并非无所不能,只不过是个平凡人而已。
父亲躺回去休息,而苏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久久不能入睡,他胡思乱想想了许多,发现竟然还是很在意顾与清。
顾与清没有来,苏孟觉得失望甚至无端产生了怒意:在这种时候都不来看望,顾与清这人也忒狠心了。没心没肺,甚至是没有神经。当年一腔深情真是喂了狗!罢罢,可能他真的对顾与清太差,也可能顾与清和他没缘,不过如此而已。
苏孟想向前看,可他还是会被顾与清的不作为气痛。
他轻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用沉闷、但不失柔软的心情猜测:顾与清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连挪动尊驾来探望都不肯呢?真的把他给忘了?
苏孟立刻否定了,不可能……
“没想到你人缘还是不错嘛,那天有个来看你的同事直接哭了呢,他捂着脸从病房跑出来还撞到了我。”
第二天下午,邵渊又来探病。天气很好,邵渊摇起了病床,让苏孟倚靠着看窗外明媚的阳光。
“有吗?”苏孟无精打采,他怀疑现在自己身体是出了问题,大白天就瞌睡。
“有啊。他可能是怕被别人看到所以特意跑出来了,而且还让我把红包交给你,不过上面没有名字,你爸妈和你说了没有?”邵渊问。
苏孟腹诽大家都这么关心红包这事,生命无常,但人情却天理循环,得一一还回去才是。
“对了,他好像还认识我。我告诉他我是你高中老师,他一下愣了。呵呵,苏孟,没想到你平常还蛮挂念老师的嘛。”
邵渊边挤橙汁边絮叨,苏孟却抓住了核心:“他是不是叫顾与清?”
“啊?顾什么?”邵渊张了张嘴,这名字有些绕口。
“他是不是戴眼镜?有刘海?人看上去呆呆的”苏孟急切地追问,脸上更是泛起了激动的潮红。
“戴,有,不过人看上去不呆。苏孟,你现在看起来比较呆。”
“SHIT”
苏孟激动地想要坐起来,邵渊赶紧按住他:“你干嘛啊?身体还没好呢!”
“邵渊!”我喜欢过你。苏孟看着邵渊的脸,向他坦白的冲动一闪而过。
就像是要向过去告别,苏孟突然有种想对曾经的感情负责任的心理。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来,时过境迁,过去的感情早就已经像个玩笑。
什么少年相思总是痴,狗屁!只不过是激素作祟!在知道邵渊有女朋友之后,他从未没想过要做什么!可是,如果换做顾与清……
苏孟捏紧了拳头。
“老师,帮我把手机拿来。”苏孟说。
现在他行动不了,急死只不过是个废人。
“哦,好。”
苏孟看着电话里熟悉的那个号码,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拨了过去。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苏孟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胃液翻滚干呕的冲动涌上来,他不死心又打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他连电话号码都换了。
这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了是吗?
他累了,头很昏,眼前天旋地转,他快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
换做以前,电话早被砸了,可现在不同,也许是邵渊在场,又或者病弱体虚,苏孟失神地发了会儿呆,最后松开了手机。
“老师……”苏孟的声音有不易察觉的脆弱。
“嗯?怎么了?”
“我……”苏孟想问:我这个人做人是不是很失败。
邵渊不明情况地看着他,苏孟的表情有点扭曲,有点荒谬,又好像在向人求救。
“你别想东想西啦!自己的身体赶紧恢复好最重要,别再让父母担心!”邵渊以为苏孟还沉浸在内疚的自责中,递给苏孟一杯橙汁,再又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苏孟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打算换个话题。
“老师,对了,怎么这么多天没看见你爱人?”
“我啊……”邵渊想了想,坦然地说:“离婚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苏孟连忙道歉。
“没什么啊,我已经重新开始了。”邵渊本来是需要安慰的人,可他却多事地安慰起了苏孟。
邵渊和顾与清,相像的地方,在于他们都很温柔……
苏孟想着,他放柔了眼光。盛夏的日光被窗外的树荫遮去了大半,只有闪烁斑点透过树叶缝隙洒落进房间。微风袭来,卷进来阵阵隐约花香,花坛里绽放着鲜艳的花朵。
苏孟望着窗外。
重新开始,还是和顾与清重新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