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我去，你自己也不年轻好吧，再说你以前也不嫌人家老啊！”
“以前他不老啊！”苏孟理直气壮。
蒋廉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苏孟先笑了，他出事以来作为一个病人，很久没人和他斗嘴，这么一下心情好了不少。
蒋廉递来一杯水，苏孟的手已经可以自由活动，接过杯子，嫌碍事再不肯用吸管喝水。
“你还打算和顾与清在一起？”蒋廉听出来了。
“不知道。”苏孟叹口气，双手枕在脑后。
“这次我最大的感想就是不能再惹我爸妈不高兴。”
蒋廉神色复杂地看着苏孟。尽管他一直知道苏孟的父母一直以儿子为骄傲，而苏孟本人对这点清楚且自豪，但这还是第一次……他听到苏孟这么正经地说这种话……
“最近我经常想，我爸妈和我，到底是谁依赖谁。平常我觉得我虽然已经，嗯，不能说成熟吧，总之不幼稚了。可有时候很多事我让我爸妈去替我｀操心，我自己从来不想，一直觉得自己还年轻，不需要想，可最近看他们的样子，为了我，两个人都老了十岁不止，我觉得有些事是应该好好想清楚了，不能为了自己一时喜好，就让他们痛苦……”
蒋廉费劲地理解着苏孟的话。
“你是说你是同志这事啊？”
苏孟看着他，眼睛里浮现出嘲讽的笑意，就差问出一句“你是不是傻”。
“我去，你现在才觉得对不起你爸妈啊？？？”蒋廉脱口而出。其实当年苏孟和顾与清刚在一起他就特别不支持，顾与清本人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当然就是因为这个社会还是异性恋多啊！！！
“我不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可是……”苏孟把目光移向窗外。
时间过得挺快，夏天行将过去，秋风乍起，那颗大树叶子比之前看上去稀疏了不少。
“既然现在也没什么结果。那为什么不让他们高兴呢？”
苏孟那天发了条很长的短信给顾与清，他交代了这几年的心路历程，从顾与清离开时他的震惊、被背叛的感觉，到两年来的孤独、沉淀，除了他老爸当年生病的事情没说，他几乎都坦白了，还有再次见到顾与清时，自己那种意外、报复的心理，以及顾与清说他们就和星星似的不可能时，他的迷茫……
短信的最后，苏孟写道：“我和邵渊没什么，你别误会，我想这至始至终都是我和你的事。现在我希望你告诉我，你到底对我还有没有感情。如果有，我们重新开始。如果没有，我以后绝对不再打扰你。我给你两个小时想清楚。”
那天的两个小时，是出车祸以后，苏孟再次经受考验的两个小时。
他可恨自己为什么连床都下不了，他爸爸就睡在他旁边的床上，他辗转反侧地等待着顾与清的回复，表面上却一派冷静，好像他才是做决定的人。
蒋廉回去了，走之前和苏孟又聊了聊当父亲的感想。苏孟问他当老爸激动不，他说还好。苏孟问他有没有什么特殊感想，他用过来人才懂的那种语气说：累！苏孟为他高兴，人生始终有许多大事，恋爱也真的是小事。
傍晚时分，护士小姐推门而入，她拿着个水壶，细心地给那篮满天星洒了点水，苏孟见她温柔护理花朵的动作，又想起另一个人，他情不自禁微笑了一下，护士问他笑什么，苏孟促狭地说你对花比对我好啊。
“哼！我要去告你骚扰我！”护士睁大眼睛，带着被骚扰的快感飘飘然走了。
顾与清后来郑重地回复了。苏孟不晓得顾与清竟然能这么严肃地拒绝自己，印象中，这是第一次，不带感性，不谈什么星星，很理智……
“其实我们在一起时都不太了解对方，凭着一点好感我们就走到了一起，我想那时候是被激情冲昏了头，很多行为都没经过考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以为对你好，可是却使我们都更陷入一个不好的循环。
以前我总觉得家人不关心我，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长处，和你在一起时，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喜欢，因此自己就好像变得特殊了一点，其实我是在用你的自信来浇灌我，而我自己只是享受那份作为你伴侣的快乐。
可是你知道吗？你是特别特别不懂尊重别人。很多次我都被你伤得很厉害，我开始怀疑自己，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是我不好，我不对，我像你说的那样很呆很傻，以至于你对我的态度这么粗暴。
我也渴望能催眠我自己，我也希望我能不断顺从你满足避免争吵。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即使我再喜欢你，也不能你想我干嘛我干嘛。你还记得吗？有次你叫我陪你玩游戏，明明我不喜欢，为了陪你我熬夜通宵，可你因为我玩得不好，直接就是一句傻`逼……
很奇怪吧？好像我对你越顺从，你越觉得有权利来挑剔我。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我当时只能想到走。
苏孟，对不起，我现在说不出来还想和你在一起了。以前的事情让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我对你好就可以了，结果却是你对我越来越看轻，到最后也许会发展成没有尊严的对你好？而作为你伴侣的这份快乐，无法抵偿失去自尊的难堪……
可我知道我没法控制自己不对你好，我也知道只要在一起你就会被我宠坏。
所以对不起，原谅我自私吧。”
苏孟看了很多遍顾与清发来的短信，很长，很多字，分成了好几条，可他几乎全部都背下来了。每次想到的时候苏孟都感到心痛难当，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最喜欢的东西被他弄丢了吗？可是当时才多少岁，为什么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然而苏孟也不可能再找顾与清一次了，很多话只能说一次，顾与清是，苏孟也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