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红帽（2/2）

二零零五年的临川市还没有后来那么繁华，百货大楼后面是一排排的平房老楼。那些时候刘露就在这些平房中的一家学习钢琴，钢琴声传出去好远。

她哼起茉莉花。

刘淳等着红绿灯的时候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杯子来，里面是温热的茶水。他将杯子向后递给刘露，“喝点水？”

刘露晃了晃自己的包，甜甜道：“老师我有带水哦，是外婆给的绿豆沙！”

刘淳又往后递了递，温和道：“绿豆沙太甜了对嗓子不好，等会露露还要练美声吧，嗓子被甜了就不好了。”

“好吧……”她接过刘淳手中的水，小口小口的喝，喝完后拧好盖递给老师，“老师怎么知道我还要练美声的？”

刘淳把杯子收起来，恰巧此时绿灯亮起，他踩着单车回答：“因为老师无所不能。”

夏天的风吹在刘露的脸上，红色的连衣裙摆在风中划出温柔的弧度，她打了个哈欠，靠在刘淳的后背上困倦地小声说：“老师，我好困啊。等会到了你叫我好不好？”

“好啊，睡吧。”

——睡吧，我亲爱的小宝贝。

——醒来之后就是新的世界了。

-

刘冬扬挂断了电话，他走进阳台感受着临川的冷风，点了根烟靠在栏杆上看睡着的程秀秀，一瞬间似乎回到了十多年前露露还在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躺在他的床上，快乐的踢腾着他的被子甜甜问他要不要一起睡。

那时他怎么回答的来着？

“哥哥出去玩一会，妹妹好好替我看着点爸妈，我偷偷出去了啊！”年少的自己压根不觉得这有什么过错，直到等到妹妹没了之后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么自以为是。

临川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

他听到程秀秀在床上翻身的声音，又听到母亲在上面哭泣的声音，还听到遥远的年月里有个女孩子拉着他叫他哥哥的声音。

刘冬扬抬起手遮住了眼睛，雪慢慢落在他的掌心里，冰冷一片。

他钻进房屋，从衣橱里拿出一个礼盒夹在怀里。在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程秀秀，他垂下眼眸，慢慢关上了门。

-

刘淳拿出了一张老照片，上面的光影模糊不堪，隐隐约约能看出这是一个女孩子的模样。他想起当时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女孩子穿着红色衣服躺在他的床上乖巧的睡着，他太兴奋了以至于拍摄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可爱的孩子啊，”他哑声道，“你看你多美啊。”

他急迫的跪在她的身边，就好像其实跪在女皇身边一样近乎虔诚地捧起她的手去亲吻，去抚摸。

恶魔在夏天的星垂下低语，透过热风卷吹而上抵达深渊。

刘露醒来时已经不是自己了，她恐惧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不认识他一般的大喊救命。

恶魔将舌头抵在她的脖颈处，湿滑粘腻犹如毒蛇的蛇信。

“宝贝，别怕。”他轻声哄道，“很快就结束了。”

-

许柏渊拾级而上来到办公室，他平静地敲了敲门，惹来一众人员的注视。

“刘冬扬给我打电话了，”他说，“程秀秀在他那里，他想让警方彻查刘露的死因。”

司岁夺过他的手机，翻开最后的通话记录，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许柏渊站在门口的阴影处，与他对视。

“……先进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商量之后再做决断。”司岁叹了一口气，不由分说的把人拉进来，“明天早上我们先去刘家接程秀秀，然后申请重审，追诉时效还没有过足够我们去查了。”

这时，许柏渊的电话再度响起，技术组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盯着这个手机。

许柏渊低头一看，还是刘冬扬。不过不是电话，而是短信。

短信上面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是他家的地址，再往后就是一句对不起。

他想来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讨论那个王姓富商时脸上带着的或暧昧或厌恶的脸，只有刘冬扬声音冷淡。

——“玩那个未成年的也太恶心了，我要是女孩父母一定操着刀去把他家砍了。”

然后他又笑着说，

“还要把他那点管不住的东西剁碎了喂狗。”

“……司岁，”许柏渊压着声音，“去找刘淳，我怀疑，刘冬扬要去报仇。”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一命抵一命。

刘淳如果没有人保护的话，他今晚一定会死于刘冬扬的手里。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