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公道(2/2)
她眸色匆匆扫过帐中的各式新老熟人,在脸色极差的薛亮和韩峰脸上停留片刻,又瞧见据说“断了腿”的周胜和他旁边的某人,忽然觉得自己形容狼狈,委实有些跌份。对自己刚刚谢绝梳洗的行为深感悔恨。
“义父。”她跪过去叫了一声,然后一言不发。
薛亮看她这幅委委屈屈的模样,只道她要告状,登时如坐针毡。
大太保罗方与他素来不睦,见他这般紧张欢喜得不得了,满脸期待地等着他们的十二妹揭出薛亮干的蠢事,好让他下不来台。
“乐温辛苦了。”孟桓从她点头道,“扶乡主起来,赐座。”
“谢义父。”她说着,被扶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旁边就是周胜。这位上次险些被她打死的昌平郡公世子没说什么话,只转头对她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浅笑。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只得一个劲按着自己的面具,好像带着极不舒服,并没有注意到他方才举动的样子。
“大宁团练使。”孟桓缓缓道,“你刚刚是怎么说的,不妨讲来让在座听听,如今十二太保在此,她带着逃出来的巫咸军也都在,不怕此事死无对证。”
韩峰额上青筋直爆,恶狠狠瞪着容嘉宁的方向,道:“这事……要看十二太保怎么说?”
想想这女人当初在大宁从李玉包围里提走他时,故意碰到刺进他腹中的匕首,以及后来在逃亡的路上安排人手埋伏他,他都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要不是半路有一群黑衣人突然出来缠住了容嘉宁的杀手,他韩峰哪有本事活到现在,然而就算他入城逼迫薛亮将她赶出去,面对南梁的十万大军,她居然都还安然无恙……李玉这头中山狼说的没错,十二太保早已不是世家里可以随意拿捏的庶女了,再这么任其发展下去,指不定就成了第二个“秦良玉”,那还了得。
“各中缘由,乐温已在三天前传信锦官城了,相信陛下已经知晓,想来也不必单独报给团练使了。”容嘉宁淡淡道,“此事还是二哥派我前去办的,不得不说,二哥久经沙场,真是高瞻远瞩。”
薛亮听她这话,忍不住偷觑一眼孟桓,冷汗都不住往下淌,与此同时心里还有一丝恼怒。他道这个十二妹果真是和罗方一个德行,心胸狭窄不说,也全然不顾及大局,这件事左右是他们天策府内部的矛盾,要闹也是私下里自己去跟孟桓闹,哪有当着丞相一党,和那些个没有站队的官员面前,下自己人脸面的道理。
不过,她如此蠢钝也好,至少孟桓能看清,除了自己以外,其余人都是朽木不可雕也,也就不会为了这么些没前途的废物而处罚自己。
果然孟桓没有说话,似乎是不愿听下文。
罗方却是看不惯薛亮身为二太保还压着自己这个大太保很久了,听到此处立马顺杆爬,道:“话虽如此,可这般行事岂不是置十二妹与一干将士的生死于不顾?”
孟桓微微皱了皱眉,隐隐有不满之意,罗方却是得意过了头,全然未有觉察。
容嘉宁方才故意说得模模糊糊便是有意试探孟桓的态度,既然他不愿意“主持公道”,那么她也犯不着自讨苦吃,连忙打断罗方这个猪队友,道:“虽说主意是二哥提的,但去却是十二自己想去的,义父千万不要怪罪二哥。”
薛亮听她这么一说,满头的冷笑都变成了雾水。
容嘉宁接着诚恳地道:“南梁大军来势汹汹,又有细作在后方兴风作浪,我与二哥心中忧虑便想出奇制胜,于是便商议由我前去报信并在之后作为诱饵,转移萧成大军的注意力,好使得我军安全进城。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到萧成千里迢迢到此又追杀我无果,人困马乏之际,再由我提前安排的密探潜入萧成军中投毒纵火,挫了他们的锐气,助我军与援军能够不费吹灰之力让萧成折戟在此。因此,二哥是此次的功臣,义父可千万不要怪罪,否则乐温因自己鲁莽,害二哥受军中责罚,还让他遭受旁人指摘‘虐待义妹’……心中实在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