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凡响(2/2)
周胜身子一僵,转过身面向容嘉宁,道:“怎么了?”
一旁给容嘉宁接手的军医吓得“扑通”一声跪倒,瑟瑟发抖。
“有点疼。”容嘉宁说,然后冲军医抬抬下巴,“夹板拿来,然后就下去吧。我自己绑。”
军医起身,端来了她要的东西然后逃命般离去了。
营帐中又是一段尴尬的沉默,容嘉宁只道这两个好兄弟有话不好当着自己的面讲,于是手上动作飞快,打算绑好就撤,不耽误人家叙旧情。
然后,她就忙中出错,夹歪了板子,疼得两眼冒金星。
“我帮你。”周胜走过来试探着伸出手,犹犹豫豫地在快要碰到夹板的时候停下了。
“来呀……”容嘉宁奇怪道,“愣着做什么?”
“我……怕你介意……”周胜道。
“介意什么?”容嘉宁把手伸过去给他绑,然后道,“冲我这个名声,你不介意才好……”
周胜小心翼翼地给她放好夹板,然后将绑带一圈圈绕上去,时不时问“松了”或是“紧了”,容嘉宁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实在是太多事了,根本不想理会,烦了便一并回道:“还好……”
从头到尾,站外门边的那人都没有出声阻止这两人,只静静等着周胜忙完。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便先走一步,不耽误你们了。”容嘉宁说着向门口走去,垂着脑袋,就是当没看见。俗话说得好,逃避可耻,但有用啊。
眼看就要走过那人跟前,他却突然启口道:“乡主去哪儿?”
得,跑不掉了。
她抬起头,灰黑的面具对着曾经的未婚夫那张冷脸,十分嫌弃地道:“肃义伯,虽然您官阶远在下官之上,但下官隶属天策府,所有调遣都是天策府的事。恕下官直言,您这般询问有些不妥。”
“这里不是朝堂,不必时时端着官腔。”宋璟轩对她道,“听上去很怪。”
“下官向来如此不伦不类,还以为您已经见怪不怪了。”容嘉宁淡淡道,“横竖您与我无话可说,下官马上就走,不必烦扰。你和郡公世子慢聊。”
“不,我是来找你的。”
容嘉宁闻言,颇为稀奇地道:“下官不记得何时又得罪过您,居然值得您亲自前来教训。”
“你是从什么时候起,浑身都是刺的?”宋璟轩微微皱眉,“以前纵然有些蛮横,也不至于如此……”
“璟轩……”周胜小声喝住他,“你不是来吵架的……”
“您就当下官原来装得不圆满,而现在装都不想装了吧。”她毫不掩饰地讥笑道,“哦,我想起来了,莫不是您大舅子受了伤,说了什么,劳动您过来找场子?您可别冲动,而今我这副病躯,绑了手扔地上拖行十几里,断然是有气进没气出。别到时候咽了气,净给您添麻烦。”
“他们在商量送你回去。”宋璟轩结束了刚刚的话题道,“你可能参与不了后面的战事了。”
“那挺好。”容嘉宁道,“反正我累了。”
“此战,事关重大,你又立功在前,全程参与必然大有裨益,照这么发展下去,得个团练使也说不准。”宋璟轩尝试着跟她解释。
“你说的挺有道理,所以呢?”容嘉宁道,“你帮我去说?需要我求你吗?”
“我刚刚已经在帐中提了。”宋璟轩自动忽略了她的挑衅,道,“你义父说,他考虑一下。”
“考虑?”容嘉宁脸色微变,“你说了什么?”
孟桓巴不得十处打锣九处都有她,怎么还犹豫了起来。
“我说,我需要你参战,并交由我指挥。”宋璟轩不紧不慢道。
“宋璟轩,你怎么好意思做出来这些事?”容嘉宁给他气疯了,指着他鼻子骂道,“从前我碍着你的事了,你害得我出家,算我自己倒霉,如今我招你惹你了?害别人让你这么高兴?你到底是有多阴险,有多盼着别人不好?”
“我不懂你的意思……”宋璟轩眉头锁得更紧了,似乎在强压着愤怒。
周胜见状连忙上前解释道:“乡主息怒……璟轩是为了乡主好……”
“好?”容嘉宁乐了,“他是为了我死!宋璟轩我警告你,别以为自己混了个肃义伯就可以万事顺心了。你以为钳住我,就我一个人受到太师的责难?你以为你的那个好岳父见你和太保往来,就不会让你难堪?你苍蝇采蜜,装疯呢!好好在你丞相党的一亩三分地待着,少做点妖,对大家都好。”
“我不是丞相党,也没有岳父。”宋璟轩对她道,“我不会娶韩玉娆。”
“你娶谁关我屁事。”容嘉宁觉得他简直是神经病,“怎么的?退完婚后悔了?发现丞相女婿不好当,还是庶女受气包好欺负?”
“我也不会娶你……”
噗,容嘉宁心中吐出一口老血,心说你的回答可真别致啊,然后咬牙切齿道:“老娘有大哥有二弟,你算老几?旁人恭维你几句还真当自己是神仙,放屁都‘不同凡响’呀……”
言罢,根本不理会这二人精彩的表情,绕过宋璟轩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