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伦萨大教堂(2/2)
他红着脸支支吾吾地问道:“我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叫你溪溪吗?”
林溪又是向他展颜一笑:“当然可以啊!”
两个人聊开之后,卓景逸顺势邀请林溪和他一起去佛罗伦萨市政广场看行政中心老宫和琅琪敞廊。他们站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旁,他拉着她的手靠近喷出来的水柱,正要感受四处飞溅的水花带来的一丝丝凉意。突然感觉小腹一紧,不对啊,喷泉的水花怎么会是烫的?再看看两人交握的手,只剩下他自己的手孤零零地悬在半空,身边的林溪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悬在空中的手用力一握,转身奔跑起来,嘴里大声喊着:“溪溪!溪溪!”一边喊,一边到处寻找林溪的身影,却坠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卓景逸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昨晚睡前没有拉好的窗帘缝儿里透进来,他有点不适地又闭上了眼睛,林溪的身影却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后猛地睁开双眼,双手锤了一把床坐起来。掀开被子,看到睡裤湿了一片,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丝苦笑。然后起身去浴室整理洗漱。
卓景逸刷着牙,抬眼看着洗手台前的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蓬松,经过一个晚上,青色的胡茬长出来了一点,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他吐掉了嘴里的泡沫,胡乱漱了几下口,问镜子里的自己:“怎么又梦见她了呢?”
愣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大概是昨天上课时学生问自己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勾起了对她的想念吧。卓景逸失笑地低头在洗手台上稀稀拉拉东倒西歪的几个瓶瓶罐罐里扒拉出剃须泡沫,开始刮胡茬。
刮着刮着又忍不住走神,想起五年前他们在佛罗伦萨大教堂前第一次遇见,她就像坠入凡间的天使,又像穿梭在花丛中的精灵。他们一起同游了佛罗伦萨剩下的景点,一起去看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大卫,在圣三一桥上看风景,并肩坐在米开朗基罗广场的草地上聊天,午后的阳光正好。
卓景逸觉得自己就像在圣三一桥上邂逅了贝娅特丽奇的但丁,晕晕乎乎地坠入了爱河却无法开口表达自己的爱意。他在看到林溪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她的灵动,喜欢她的笑容。可是,他一直不敢向她表白,怕她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爱意。每次他鼓起勇气要说,话到了嘴边却欲言又止,转而岔到了别的话题。
林溪是一个很好的旅伴,她温柔而且善解人意,喜欢聊天而且知识渊博,对建筑有着和他一样的热爱并且喜欢和他聊各种各样的建筑,却又有时候不是那么专业,给了他在她面前施展的空间。每次他向她讲述完一个建筑的构造或者建筑背后的故事时,总能收到她双手托着脸笑眯眯地投过来的崇拜的小眼神,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终于在离开佛罗伦萨的前一天,卓景逸真的下定决心鼓起勇气要向林溪表白,顺便邀请她接下来一起同游比萨和威尼斯,却发现林溪因为家里突然出事而匆匆离开了,只给他留下了一张字条说明情况和表达歉意。
看到字条的那一刻,卓景逸很后悔,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向她表白呢?早点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总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至少能得到她的联系方式,回国之后能再联系吧。林溪走了,卓景逸也没有心情继续后面的旅程,匆匆结束了旅行回国。
这五年来,他也不是没有交往过其他的女子,但是没有一个能够像林溪一样让他如此心动。这五年里的每段恋情都是以匆匆分手收场。他时常想,他的女神会不会像贝娅特丽奇一样嫁给了别人。每次一想到这种情况,他的心就会像被一个钳子紧紧夹住了一样,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
一阵刺痛把卓景逸从美好的心痛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他看看手里的剃须刀,又抬头看了眼镜子,下巴被刀片划出一个明显的口子,正往外渗着血。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声,低头冲洗剃须刀和脸上的泡沫,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她了。
爱而不得已经是够苦涩的了,遥遥无期的想念啊,让这份苦涩的爱更加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