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画魂 第二章 杀生(2/2)
蛮横的崽,长了个蔫坏的心,还有着旁人深觉有病的折腾方式。
崽爱打嗝放屁,饭饱后总要响亮地朝天亮个一嗓子,然后气沉丹田,朝背后雄壮地放出浊气。接着转身满眼冒星地要求背后捏鼻的牢房众人为他即兴赋诗一首。
崽无礼却取闹,那熏得连仙闻着都上脑门的臭气实在让能勉强活下来的人嘴都是钝刀,下意识地磋磨着崽的骄傲。让崽高扬的头颅一瞬间低下。帅气的仔,心是软实滚烫的,顾不得追究崽为何囚禁于他,忙不迭地夸着崽的好。
崽贬得夸不得,夸他一句就别想以后清净。今日拽腿、明日叉腰、后日蹬鼻子上脸让变着法称赞他,且不准和旁人有所雷同。帅气的仔,心里怀着无疆的大爱,岂能就此只把崽夸,遂在夸崽的时候顺带夸了点旁人进去。
崽气极,不仅杀了仔夸的人,还顺便带着一帮爱生事的做了起欺师灭祖的勾当。
杀生、灭道、覆天,视众生为黔首,屠戮天下。只留下帅气的仔一人独活,他看着未凉冻住的碧血一次次地被刷在焦黄龟裂的地上,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才会让鲜血和土地板结在一起,才会让他好好的翊阳宗除他之外的弟子全都选择了恶,在手上沾满了罪,并至死无悔。
悔恨的只有唯一帅气的仔,仔总想着若有一日能重回一世,他定当救了这帮爱生事的,救了师弟们,救了崽。
帅气的仔,热血沸腾的心烫得天开出了个疤,换他重回一世,平稳安静地做了十年的大师兄。十年后,强横的崽在师父怀里舒服地蜷成一团,小手拽着师父的领口,满口流着哈喇子进了宗门。
崽今世活了五年,师父便也闭关了五年。
上一世,那扇仔日夜期盼着开启的门,只一直紧闭着。直到最后猛然开启,便是一队白衣女子抬着他师父的棺材,走向了海中,飘扬起的白色纸钱和招魂幡渐布满南海。
自此以后,翊阳宗众白衣少年不在,手上渐沾满血迹。
这辈子立志拯救众人的仔,阻止不了重伤的师父闭关修炼养伤,只能尽心尽力地伺候好自己这帮比自己或大或小同宗不同师的师弟们,还有照看好幼年的崽。
崽打小就有三绝活,流口水、哭鼻子、要抱着。
崽爱干净,流出来口水不能沾到自己的脸颊,必须马上擦掉,否则就会嫌弃地干嚎起来;嚎到哑了嗓,不能在饭后打个响亮的嗝,便自我怀疑地大哭起来;哭声震天动地,非抱着不能缓解,抱要轻搂,不能力重,要不就会拿唾沫星子吐你一脸。
这哪里是他的师弟,简直就是天生生下来,便要他供上天去的祖宗。
崽祖宗一天天地成长,响亮的嗝能吵死个人,所放的浊气也变得频繁起来。一日他饭饱,一个人晃着短腿便溜达到听潮阁中。
听潮阁大堂空阔,会将崽祖宗打出的嗝打着转地发出回响,放出的气随风飘散在岛上各处,令崽祖宗十分满意,遂日夜不停偷偷地在阁中打嗝放屁。
于是方丈岛上烟波缥缈,全是毒雾,一举将偶然下凡前来踏青的九天圣女们给熏晕了过去。
圣女貌美且柔,让帅气的仔和一干看腻了宗门师兄弟的少年们眼都不自觉地直了起来,忙不迭地表着衷心,誓要揪出背后的罪魁祸首,遂几人偷偷商议前来灭敌。
能布如此致命浓雾者定是个邪恶的魔修尊者!
崽祖宗的丰功伟绩居然就这样拱手让给魔修,令扒在窗前偷听到对话的崽祖宗十分不喜,当即决定晚上给这些有眼无珠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遂当崽祖宗看着这些少年愧疚地排出一列队,便不负所托地将他们踹进泥里,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并在心里感叹着这些少年们真是上道极了,当然最上道的尤其是崽祖宗的仇白师兄,低垂着树枝迎接着他接手大师兄之位。
于是崽祖宗立马夺过仇白手上的树枝,张开手臂,扬起头来,响亮地打出一个嗝,然后满足地高声道“既然你们都打不过我,那今日起,我就是你们的大师兄!”
崽祖宗的话洪亮极了,跃起来的身影飘逸极了,落到听潮阁中所发出的屁声更是雄浑至极。
只留下一干白衣少年从泥坑里拔出脑袋来,诧异地看着仇白收回踹出的脚,并立马朝着听潮阁跑去,不可置信地嚷道“崽祖宗居然被我踢飞了!不要啊!”
仇白的身影跌跌撞撞,嗓子更是扯到最大,完全忘记了他刚刚还叮嘱着其他白衣少年要小声行事。而那帮在泥里的少年们却完全没有心思质疑,只忙不迭地按着前面人的身体拔出身来,有的起身时还又滑倒了一下栽进泥里,复又起身,顾不得满身的泥,拔起腿来就跟在仇白身后跑着,并齐声嚷道“师兄!跑慢点啊,快等等我们!崽祖宗!我们马上就到,求你可千万别哭!”
只留下最前面被所有人踩过脑袋的少年在一众少年跑过后,才挣扎地在泥里爬起身来,对着前方慢慢跑着的胖少年疑惑地问道“师弟啊,九天圣女晕倒前不是和我们说听潮阁中魔修众多,要小心行事吗?怎么师兄扯着嗓子就跑了出去。”
那胖少年脸带着焦急,但跑步却跟别人慢走的速度无差,说话也慢悠悠地道“秦钟师兄,你是不是又闲着没事想哪家娘子了?快,出事了!现在哪里还能顾得上魔修,崽祖宗被仇白师兄踢飞了!”
“快,快跑!”秦钟闻言当即从泥里手脚并用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并向那胖少年哆嗦道,“师弟你安心,你踏上黄泉路,师兄我定会为你烧美人图的。”
那胖少年听着秦钟的话,看到前方远去的身影,忙不迭地转过身来,气喘吁吁道“秦钟师兄,等我一起,给师兄们烧美人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