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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不见则终需见(二-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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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鼻子发酸,脚底千斤重。站也站不住,跑更是不敢跑。她就这么定定地站着,用后背对着他,有一种可笑的倔强在做最后无用的挣扎。

大概是她的反应让Andrew觉得奇怪且尴尬,为缓解气氛,他对周呈蕤说,“Dude,letmeintroduce.ThisisYAN,and...”

“...YepIknowher.Wearefriends.”周呈蕤打断他,声音听起来异常轻快。

她嗤之以鼻,但是她也明白制造这种尴尬实在太不礼貌。于是她转过身,对Andrew强调,“Yes,wewerefriends.”

Andrew眉头舒展,似乎解决了一个困惑。她进而给了周呈蕤一个很大力的拥抱,笑得夸张而虚假,大声说:“Hey!MydearRay!Howareyou!”

周呈蕤愣了一秒,完全没想到她会就这样抱上来。短暂的呆滞后,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气息。他不由自主地抱紧,发现时隔这么久,他还是近乎本能的想要靠近。直到怀里的人挣了挣。,他听到她压低的声音,语气冰冷而克制,“可以松手了吗。”

他松开了手,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梁易安冷漠地瞟他一眼,后退一步,站到了Andrew身边。她板着一张脸像是在漠视一切,让他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了。

这样的局面没有僵持很久,因为很快洲际的老总抬眼望望,就发现周总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于是连忙就领着下属走了过来。

老总开口,“周总?哎呀今天天气太差了吧?辛苦你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林子龙手持酒杯,一边微笑着打着官腔,一边暗暗奇怪地打量着梁易安。刚才这边的动静他也不是没注意到,再加上现在她一脸不自在和尴尬,林子龙也猜到了七八分。

梁易安只觉得心烦,耳边全是周呈蕤的声音在环绕。尽是生意人的客套与虚伪。他那谈笑风生的样子映在她眼里也觉得百般不是滋味。

离开好了,重逢没有惊喜只有惊吓,没有愉快只有心酸,何必还留下给自己添堵。

梁易安时不时低声向Andrew解释他们在叽叽喳喳些什么,一边打着算盘怎么离开这里。在他们觥筹交错之际,她看到云姐似乎脱了身,在津津有味吃着一块小蛋糕。她趁机绕到云姐身边借口自己身体不适,请求她暂时帮她应付一下Andrew这边。云姐一向很爽快,梁易安抱拳作揖谢过她之后便往场外走。

一路走向楼梯口的过程中,她始终感觉有一道目光扫在她的背上,一路追随。那你就看个够吧,也没机会看了。她暗自赌气。

她也无处可去,一拉开门冷空气就嗖地一声直往她身上钻。她有点后悔没有带一件外套下来,但是也不愿折返。冷就冷着吧。

她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里瞎转悠。花园很大,路灯也很亮。她抱着肩走着,时不时踢一踢脚下的小石子,百无聊赖。

她知道现在自己特别怂,她痛恨回忆压过来的那种窒息感和无力感。这会让她想起自己曾经的天真幼稚和让人回想起来会脸热的冲动。

正想着,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披了上来。她吓得一个激灵,猛一回头,发现是林子龙的脸。她笑着松了口气。

虽然她现在比较需要一个人安静安静,仔细思考一下接下来的可能性,但是礼貌要周到,关心不能辜负。看林子龙一副温文尔雅润物细无声的做派,说不感动也是假的。

“谢了啊。”她冲着他扬扬眉,迈开步子往一旁的长凳上走去。

“没事吧你。”林子龙跟在她旁边。

“没事,刚头晕。可能太闷了,出来透透气就好。”她随口胡诌,撒了个小谎。

“好人做到底,陪陪你。”他一屁股坐在长椅上,还反客为主似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已经干了,坐。”

“切。”她白他一眼。

她回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会场,里面灯火通明,念及彼时正春风得意的周某人,她在心底里叹了口气。

忽而一阵风卷来,刚下过雨的地面还很潮湿,这种潮湿带来的湿冷,直往骨子里钻,让人更加难受。她几乎要打一个寒颤,赶紧捏紧了身上的外套,再次索求剩余无多的温暖。

“易安,你和周总很熟?”林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卷夹在北风里。

“嗯?”她有一瞬间的讶异,抬头望向他,旋即又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闷闷地作答,“嗯,曾经的朋友。”

“哦...”他又轻轻地笑了,“看你们就像认识。”

这么明显嘛。也对,他们之间的尴尬氛围也太不寻常吗。她没再问,任耳边充斥风把树叶吹的沙沙作响的声音。

坐了一会,她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夹杂着一阵人声,“刚才简小姐找不到你就打给我了,我就跟他说了实情...”她回头,正好迎上周呈蕤的目光。

后者正和自己的一个部下说着什么,看到了她,停住了脚步,只低低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嘴里吐出一口烟雾。

梁易安瞥了一眼他夹着烟的手,没有说话,只机械地转过了头。

她可以漠然,林子龙却不行。林子龙站了起来,冲他打了声招呼。

“你好林经理。”他说着,走了过来,停在了她面前,声音软了下来,“你好安安。”

周呈蕤看着她执拗的低着的头,觉得又心烦又难受。两年没见了,这丫头说走就走。走了就走了吧,走了就别回来了,他烦极的时候总这么负气地想。但又忍不住想念她。

多少次一回家,外套都还没挂起来,就习惯性地喊她。他想念她乖乖往自己怀里钻的时候。他以前习惯关灯睡觉,但是这两年来,灯不开着,他都睡不着。他要给她留灯啊。那万一哪天她不发脾气了,气消了回家了,黑灯瞎火地又把她吓跑了怎么办。

想是真的想,但等到最后,烦也是真的烦。他等烦了,决定自己再也不容忍她的无理取闹了。偏偏今早又接到自己最信任的手下的电话,一句“我看到梁小姐了。”又把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防线摧毁。他迅速做好手头上的交接,忙也地飞过来。

k市天气很差,飞机一直在气流中颠簸,很吓人。他却萌生了奇异的念头——要是我真为找你出事了,你是不是就心软,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了。我死了你就哭着去吧。

结果倒好,一见面没有什么重逢的喜悦,哪怕她撒泼打滚他也好受些。但偏偏,这么久没见面,一见面就扔下他就和别的男人走。现在披着别的男人的衣服,任别的男人贴坐在她身边。不是板着一张脸冷着声音,就是压根当自己不存在。

梁易安,翅膀真硬了,反了你了。

他面向林子龙,“林经理,我跟安安说两句?”

靠,梁易安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拉住了林子龙的衣角,抬头看着他,眉头紧皱。

林子龙进退两难,周呈蕤彻底烦躁,他把梁易安肩上的外套抽走,递给林子龙,“安安的意思是,林经理你别忘了把衣服拿走。”

梁易安白他一眼,转念一想,觉得也没必要把无关的人卷进来,于是冲着林子龙笑笑,松开了手。

林子龙狐疑地看了他们俩一眼,接过外套道了谢,临走前对安安说,“天冷,你不舒服也别呆太久了。酒会很快就结束了,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周呈蕤舔了舔被风吹得有点干燥的嘴唇,呼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情绪。

待林子龙一走,他坐下,一边说着生硬的开场白——“好久不见”,一边把手上一直抱着的外套往她肩上披。

外面这么冷,他看到她下楼的时候只穿着单薄的衣衫,在上面脱了身以后,特地拿着外套下来找他的。

他一句“你还好吗?”还没有问出口,梁易安就直接丢了一句,“我过得很好”堵了回去。看着他批过来的外套,梁易安侧了侧身,挡住了他的手,“不用了。我现在也要回去工作了。”

他反握住,她攥紧的小拳头在他手心里,一片冰凉。他开口,“说几句话都这么难吗。”

“不难,周总有话直说。”她耸耸肩,不再反抗,要真着凉感冒了接下来的工作该怎么办。

周呈蕤看着她这个样子,觉得自己真是一拳拳都打在了棉花上。他压下愠怒,“梁小姐倒是很客气。那不如梁小姐说一说为什么这两年为什么从来都不联系我?”

“我没有分手亦是朋友这种不良嗜好。分就分干净了,断就断得清清楚楚。”

“呵,你倒是断的很干净。”周呈蕤语气尽是嘲讽,也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嘲讽她。

“说完了吧,说完了我就...”

“没。”周打断。半晌,他转过来看着梁易安,轻轻地握着梁易安的手肘,眼波流动,“你呢,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

你这样任性冲动,来去自如,在我那么需要你的时候你走了,连个口信都没留。一别两年藏身在这里,有没有想过对我的伤害呢?但是没关系,你只要说一句,我就原谅你。

周呈蕤不是没有期待。

梁易安别开眼,不去看他眼神中的试探与期待。“我没有,看你的派头过得也挺好的,我也挺好的。那就祝你以后越来越好,红红火火。”

“好啊。”周呈蕤点点头,松开手。他掏出烟盒与打火机,“你走吧。”

梁易安站起来,把肩上的衣服除下,放在椅子上。

走出两步,她听见后面传来周呈蕤的声音,“我订婚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烟火星子闪烁,周呈蕤吐出一口烟,“我订婚了,忘了告诉你。”

她展露出一个以前当艺人的时候训练过的,最甜美的招牌笑容,“那恭喜你呀。”

明眸皓齿,很美。周呈蕤勾勾嘴角,“谢谢。”

待梁易安终于走远,周闭上眼,狠狠地吸了最后一口,把烟熄灭。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耷拉着修长的双臂,抬起头看着天。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最后还是咧嘴笑笑,笑着假装一派云淡风轻,吞了所有情绪。

今夜无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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