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2）

梁府闹出人命这件事，其实知道的人还挺多。梁母盛怒之下，行事难以周全。

可这事做的，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梁岩虽然浪荡，但也是个婚嫁的好选择，可浪荡花丛是一回事，家里养个娼妓又是另一回事。

难道正经大小姐要跟个低贱的娼妓互称姐妹不成？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秋娘这一死，是安慰了贵人们的心。

玥娘有些兔死狐悲之感，文晚却是气得发疯。

她们可是依命行事啊，怎么他们那些人活的好好的，需要拿她们这些人去抵命。

到底是谁心中不念神佛，神佛是无眼无心吗？

玥娘安抚道：“我们日日逢迎接客，难有一日好眠。这下秋娘也算是苦尽甘来，只望她下辈子投个好胎，再也不要入这风月门了。”

文晚不可置信地看着玥娘，说道：“姐姐你真这么想的？秋娘跟梁家公子情投意合，梁公子待她极好，这都是你我有目共睹的。她这哪算是苦尽甘来，明明是飞来横祸，是那主母太过阴狠！”

“她这杀身之祸是怎么来的？你忘了？若不是梁家公子，秋娘总能活命的。”玥娘也是吃了一惊。“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去了一趟相国寺就糊涂了？我们是什么身份，世人瞧不起的。一个人若是爱你珍重你，就该明白什么是对你好，而不是图自己快活。他要真爱秋娘，一丝风险都不会舍得让她担。可是呢？梁家公子明知一朝事发，我们这些人便会死无葬身之地，可他我行我素，放荡形骸。一个人连这些都不能为你想到，你却妄图在他身上托付终生？”

“梁家公子若是一直小心谨慎地对待秋娘，或是仍将她留在楼中，梁夫人还是执着要害秋娘的命，那是她命中该有此一劫。可这回呢？你说秋娘是梁夫人害的，难道梁家公子就清白？杀秋娘的那把刀也是他递给梁夫人的！一个人爱的轰轰烈烈，不代表他爱的真诚纯粹。我想你早慧，原来也这般糊涂啊。”

“光靠情爱？情是最难长久的，多情人必至寡情。一个人的爱若是能始终如一，那是极难得的。可世上有几人能做到呢？等一朝他变了心，你又如何自处？三五年的感情，就值得你赔上一生？宋文生难道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不成？”

玥娘一连串的话，打得文晚发懵。

宋文生？

文晚听到这个名字，心下最想说的竟然是为他辩白，他不是这样的。

世人花言巧语，拿话哄她们，是看她们颜色姣好，想摘了她们放在身上炫耀。

可宋文生那般笨拙，他许了诺要为她赎身的，他冒着险带她去看过日出的。

难道这种种都不足以让她信他么？

但文晚望着玥娘惨白的脸，想着梁岩和秋娘之前的郎情妾意，如今的惨淡收场，一句也反驳不出来。

文晚摁心自问，她凭什么这么相信他呢？他的许诺还未实现，他的体贴照顾也只是一时，她竟然糊涂到愿意为他赌一把。

文晚心跳如雷，头昏脑涨。

望眼楼下正忙着接客的其他花娘们，想着她们沉浸在风月中，对秋娘的事一无所知，而是浑浑噩噩，纸醉金迷。

有心都能知道，管事的也未必没打探出消息，却瞒得死紧，状若太平。

宋文生空手套白狼，她却一头陷进去，若是没有姐姐点醒，还不知道要闯出什么大祸。

这歌舞升平，情情爱爱，原来都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