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键(六)(2/2)
泥泞的地面有些松软,鞋子踏在上面微微下陷。一辆单车从身旁经过,污水溅起沾湿了林逸的鞋面。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绕顶,偶尔还有几道闪电掠过,雨怕是不肯轻易停歇。
林逸心里有些烦躁,不想面对家中的场景,特意绕了远路。
几个流里流气的少年拿着长棍,迎面走来。经过林逸身边时,故意撞了他的肩膀一下,吊儿郎当地说:“别急着走啊,跟哥们聊聊天,咱们龙哥找你有事。”
陈龙从漫不经心地走了出来,从兜里拿出小刀,往林逸脸上比划:“喂。听说你小子最近走运,得了什么门道,赢了那个什么狗屁大赛的三等奖,奖金想必不会少吧?我们走江湖的最讲究义气,有钱大家花,藏着掖着的多不痛快,不如拿出来和兄弟们分享分享,让我们也沾沾光。”
“哥们最近看上了个妞,缺钱花,你就孝敬孝敬哥。”
一群人压制住林逸,将他拉到一个少有人经过的偏僻角落。
“不阻止?”
褚缨沉默地摇摇头,小脸掩在阴影之下:“系统不能出手干预命运的既定轨迹。”
他牵起她的一缕长发,往指尖绕了绕,微凉的发丝贴在指上带来微痒的触感,语气懒散地说:“你记得就好。”
褚缨起身,发梢从他指间滑落,她沿着屋脊行走,在屋檐边上坐下,荡着小腿,静静地凝视底下诸般纷扰。
“放开他。”
陈龙一声令下,几个小弟听话地将林逸推到地上。
他蹲在林逸面前,将小刀贴在他的脖子上,威胁说:“咱们打个商量吧。这钱就当是交了入伙费了,往后大家都是兄弟。刀子没长眼睛,你可得想好了。”
林逸淡定地将陈龙架在他脖子上的小刀拿开,挑衅道:“我家坚持贯彻计划生育政策。你是我哪门子的弟弟?”
陈龙被他一激,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把钱交出来,好叫你少受一些苦。”
林逸摇了摇头,地说:“我身上没钱,要钱去垃圾桶里找。”
“把我当猴耍是吧?!”
陈龙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往后扯,林逸坐不稳,被他的力气带的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上。
“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兄弟们,都给我上!”
小混混们一窝蜂地涌了上来,拿起棍子往他身上打,打累了就丢下棍子,用鞋底碾他的脸,笑嘻嘻地羞辱他。
林逸也不还手,任由他们拳打脚踢,死死地把双手护在身下。
陈龙看出他小心地护着双手,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趁他脱力的空隙一把将他的手抽了出来,用膝盖将掌心压在地上,阴狠地命令道:“对准他的手来,不把他的手打残老子誓不为人!妈的。”
小弟们应了一声,高高扬起棍子,冲他的手捣了下去,纤长白净的手瞬间充血,肿了起来,皮薄的看得见底下的血管。
陈龙犹觉得不够,抬脚踩在骨头凸起的地方,听到关节处传来“咔嚓”声。
“妈的。一个两个都看不起老子,你他妈是什么玩意儿?靠着老妈上位的小白脸,拽什么拽!”
林逸被他这话一刺激,眼底一片赤红,将自己的手往黄毛的脚下一伸,抬起他的脚疯狂地往自己手上砸,癫狂的架势反而把陈龙吓了一跳:“你说的对!踩啊,踩个痛快。我巴不得它废了断了,烂在土里,省得招来祸害!”
血在雨水混合下调成了红色颜料,鼻子里闻到浓重的锈味,血水流到地上,聚在水洼里沉淀成一抹暗红。
陈龙脸色发白,被他一番癫狂的行为吓住了,吃力地将脚从他手里抽出,往他脸上吐了一口痰:“呸,贱.货。今天算老子倒霉,碰上你这么条疯狗。我们走!”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了,只剩林逸孤零零躺在地上。
“好戏唱完了,差不多该走了。”
褚缨拍拍裙子,站了起来:“你先走吧,我还有一点事要做。”
她轻巧地屋顶跳下,走到不远处的电线杆前,往上面贴了一张小广告。转头问身后的男子:“阿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洛斯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做任务的路上遇见了一个熟人,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他弄到这里来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你呢,来这里干什么?”
褚缨不疑有他,笑着回答说:“原来如此。我是来这里传达信息的。那小矮子还骗我说没有人能成功回到过去,看我回去怎么羞他!”
她上下打量着洛斯,发现他的穿的衣服质量好了不少,布料看上去挺柔软的样子,就腆着脸套近乎说:“说起来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看见过你了,是不是去哪里发大财了,你可别忘了曾经跟你同甘共苦的搭档啊!”
“许久不见,财迷本质还是没变,什么时候才知道改一改?”洛斯手指微曲,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吃痛地叫了一声,手捂住额头,躲开他的攻击:“痛!阿洛你不也还是一样,老喜欢打我,你什么时候才知道改一改!”
洛斯意味不明地笑笑,手指轻捻,睨着不远处的林逸。
林逸痛苦地蜷在地上好一会儿,用脚蹬着墙壁,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家的方向走。
走出小巷时,腹部一阵隐痛传来,他站立不住,抱住路边的电线杆喘着粗气,无意间瞟到了褚缨贴在上面的小广告。
“啊,他看到小广告了!我差不多要走了,下次再聊,阿洛工作加油。”
洛斯挑眉,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嗯。”
褚缨召唤出时光之门,像来时一样蹲下身子,屁股一扭一扭地艰难往前挪动着:“又、又卡住了。阿洛你推我一把!”
洛斯低不可闻地嗤笑出声,伸出脚猛地往她臀上一踹,硬生生将她整个人踹出了狗窝,眉眼弯弯道:“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