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九)(2/2)
“这是梦想凝固剂,梦之花的状态将被永远冻结在这一刻。”
“失去它的时候会有感觉吗?”林逸的闭上眼,眼皮止不住地颤抖着。
褚缨动作顿了顿,:“不会,就像吃饭睡觉怎么样,失去它就怎么样。”
她将梦想漂白水倒在林逸头顶的土壤中:“它会蚕食掉梦想成长所需的养分,土壤将变得贫瘠,与梦想有关的一切情感残留都将溶解在水中。”
“听起来很可怕。”他乖乖地坐着,感受着她的一举一动。
褚缨把他头上的花朵铲了出来,用一朵没有颜色的假花代替了梦之花的缺位:“好了。”
“黑成这样,怕是被做成标本都没有资格。”林逸嘲讽地说。
褚缨爱怜地抚过花瓣:“我会将它种在窗台上,那样它每天都能晒到阳光了。”
“谢谢你。”林逸最后留恋地看了它一眼,手抬起想要触碰它,但还是停在了半途。
“这是我的职责。”她握住花,将它交在他的手中,“时间不多了。”
“醒来之后,与梦想橡皮擦系统有关的一切都将被模糊化处理,契约从那一秒开始正式生效。”
滴!契约结成。
林逸闭上眼睛,手里的花滑落到地上,解脱地微笑着:“我确定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从此不会再辜负你了,在干净的地方好好地盛开吧。
褚缨看着他安稳的睡颜,手盖在他的额上,蹲下身将梦之花捡起,轻柔地吹了一口气。
滴!已成功在使用中一号体内植入梦想抑制芯片。
“跟我走吧。”她微启樱唇,印在花瓣上,借着玻璃的倒影摸索着将它别在发间。
门把转动声响起,褚缨缓缓前行,在门开启的瞬间化为了一道虚影。
徒留枕边的一片水渍。
她依言来到林逸的房中,在柜橱中找到了他所说的那罐千纸鹤,里面的其他东西都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灰,唯有它一尘不染,显然是经常被人拿出来。
她揭开玻璃罐的盖子,发现上面有许多亮晶晶的留忆粉(最深刻的记忆附在物体上所形成的结晶)。
褚缨拿出一个千纸鹤,糖果纸有些微微的松散,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折了起来。
她将固定的折角拆下,展平了糖果纸。
这是......
褚缨把玻璃罐倒过来,将里面装着的千纸鹤一股脑倒在了地上。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千纸鹤被展开,越来越多的真相呈现在眼前。
“三万、五万、二十万......”
每一张糖果纸上都写着一个数字,纸上笔迹从孩童的稚嫩持续到少年的凌厉。
褚缨手一挥,满地千纸鹤卷起,绞成一块一块的碎片纷落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最真的情盛载着最深的恶,所以即使不再在乎了,也要把它们丢掉。
“这下子,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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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开了暖气,靠着我,再坚持一下。”
“我的手好冷,你握紧一些。”褚缨将小手重新放回他的手中,心被熨贴得暖洋洋的。
褚沈言担忧地看着她,莫名觉得小姑娘披着的长发好像失去了光泽:“不舒服?”
褚缨摇摇头,别过脸说:“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褚沈言将她的手插到他的大衣口袋里,让她被风吹红的小脸贴在他的胸膛,褚缨得寸进尺地将冷得像一块冰的手钻进了他的颈窝。
褚沈言纵容她作怪,直到褚缨终于觉得不好意思,自发地放下了手。
他低下腰环住她的腿弯,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让她稳妥地坐在手臂上:“今天不去公司了,我们回家。”
“嗯。”她拉住他的衣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乱拱着,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
高大的男人抱着一个娇小的女孩走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牢牢地将这漫漫飞雪挡在身后,坚不可摧的怀抱隔开了一切伤痛,将她护在他的方寸之间。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