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潋滟(四)(2/2)
“你保护我,我也保护你,这样才算一起走下去。”褚缨坚持说,眼中满是认真。
“嗯。”他不再争辩。
褚缨不确定地问:“学校里,真的会有很多人吗?”
褚沈言点点头:“当然,不过缨缨要记住,学校里有好孩子也有坏孩子。”
想到学校里那些荷尔蒙乱飘的小混蛋们,他放心不下地叮嘱道:“离那些男孩子们远一点,他们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说着又想起了对门的那个骚气冲天(?)的女高中生,又加上了一句:“最好离女生也远一点,她们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褚缨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反驳道:“?说好的学校可以认识很多人呢?沈叔你.....”
新闻里近几天报道了好几个变.态老师,这么一想褚沈言整个人都不好了,打断她的话:“离老师也远一点,特别是那种中年的油腻大叔,看见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
那种老师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家伙,趁早开除掉才安心。
所以把你的话总结一下就是,不要跟任何人玩,最好一个人乖乖坐在座位上,学着你当一个死鱼脸二号是吗?
先给他顺好毛再说,沈叔这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反悔的样子。
褚缨暗暗腹诽,面上却仍是虚心受教的样子,坐得端端正正的,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好哒,我知道了。”
沈叔这个老古板,不答应的话不会善罢甘休。为了耳朵的清净,还是随口答应好啦。反正出了这个门我就是一只自由的小鸟啦。去了学校天高皇帝远的,遵不遵守还不是我说了算。
“嗯,一定要记住,男的、女的、老师全都不要随便搭理。”
等我拿到他们全部的资料,把他们过滤一遍之后才算安全。
自从养褚缨以来,褚沈言从一个沉默寡言的标准版总裁,越来越向唠叨老妈子的诡异风格慢慢演变中。
还没有女儿,就先感受到了做爸爸的心酸。
褚沈言左手提着褚缨的书包,右手牵着她下楼。
这书包还是他前几天背着她,偷偷去店里选好的。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白雪公主,没错,就是那种小学生销售榜上排行第一的,蜜汁小公举审美的书包。
褚缨:......真丑,可以拒绝吗?
“沈叔,再见。”褚缨蹦蹦跳跳地下了车,背着毫无违和感的书包,回头向车里的褚沈言挥手告别。
“等一下。”
褚沈言解下安全带,下车把她背上的书包提着手上,大手牵起了她的小手:“走吧。”
嗯?沈叔跟我一起去上学???
褚缨的杏眸中满是疑惑,摇了摇十指交握的双手:“沈叔也一起去吗?”
“嗯。”褚沈言温柔地牵着她的手,配合着她的步伐慢慢地走在积雪的小道上。
正是上课时间,学校里格外的寂静,道路上零零散散的只有几个人走着,也都是行色匆匆的。像他俩这样悠闲的反而是异类,惹得过路人频频打量。
高大挺拔的男人牵着娇俏可人的女孩,两人之间流动着说不出来的温馨气息。眼神相交的瞬间,四周筑起了看不见的墙,将他人格挡在墙外,没有人可以融入。
一连下了近一个月的雪,今天难得的放了晴,冬日晴好,难得的畅快时候。
斑驳的树影印在褚缨脸上,更衬得她空灵出尘,缥缈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
褚沈言不由地握紧她的手,感受着指尖传递的真实的温度。
褚缨发觉他的不安,明媚一笑,缥缈感消弭于无形,她又这样生动的映在他瞳中。
他听见她说:“只要手握得够紧,心就永远不会分开。”
他久久地看着她,未曾言语。
两人一路走来,到了校长室门外。
“?这里好漂亮啊,我在这里上课吗?”褚缨疑惑地问。
人类真有钱,连教室都这么好看。不像我们那里,小气巴巴的,教室就是个狭窄到转不过身来的封闭式小隔间。
“教室比这好,我找他有点事,待会我们再去教室。”褚沈言揶揄地看了一眼她吃惊的小脸,牵着她走进了校长室。
马桦腾一个星期前听说那尊要送个小女孩来上学,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夜叫人翻修了一遍教室,生怕那养尊处优的小祖宗有哪里不顺心,回家一说,自己的职业生涯都得栽在她的手上。
来人类世界第一天,翻找垃圾堆过活的褚缨:养尊处优。
马桦腾从早上六点等到了现在,影都没见着一个,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零下的天气,手帕都硬是擦湿了几张。
好不容易挨到了九点钟,终于等到了两位尊客,他连忙迎上去,点头哈腰。
连褚缨的脸都还没看清楚,就开口赞道:“这就是令爱吧。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瞧这通身的气派。”
褚沈言身边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度,马桦腾偏偏还不知道看眼色,仍然在一个劲地猛夸。
褚缨救场地剁剁脚,示意他闭嘴:“这是我沈叔,校长好。”
马桦腾这才反应过来,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是真好哇,一点都没染上褚家的恶习。
褚沈言调整了一下心情,护在褚缨身前,淡淡地说:“家里的孩子被养野了,多多包涵。”
言外之意就是识相点,这崽子我家的,在你学校要是把天都给捅破了,你也给我忍着。
马桦腾擦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连连弯腰:“当然,当然。”
褚沈言见宣示主权的目的已经达成,满意地牵着褚缨离开了。
“我自己去吧。”褚缨挣开他的手说。
带着他去教室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呢,还是自己去保险。
褚沈言将书包给她背好,蹲下整了整她的衣服,忍不住又叮嘱了几句:“记得我跟你说的话,谁都不要搭理。嗯,如果中午不忙的话就给我打个电话吧。”
总感觉他越来越像一条爱粘人的金毛了呢。
“老师那边我也打点过了,你想做什么都行。”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随你肆意妄为,闯了什么货,都给你兜着。
你确定你这种教法不会惯出来一个熊孩子吗?
褚缨敷衍地应和道:“我知道啦,沈叔快去上班吧。路上小心。”
“我看着你走。”
褚沈言站在原地,看着她在长长的走廊上越走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变成一个圆点,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不曾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