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潋滟（七）（2/2）

要是再这样下去。

她，怕是会受伤吧。

宁旬将剩下的话隐去，表情有些隐晦不明。

褚缨一听她说褚沈言的坏话，顿时炸毛了，小鸡护犊子地维护他：“不准说沈叔，他是......”

她低头看着小指上的契约。他是——

他是不同的。

“你疯了？请家长？我不是跟你说过你把那小姑奶奶给我拱起来吗？！她就算要拆了学校你也由着她，她家那位会替她扫平一切，你上赶着来干什么？现在闹成这样怎么收场？”

“可是校长，你看看她们两个，一个浓妆艳抹，一个当众打架，哪里还有什么学生的样子！我的班上绝对不允许这样的垃圾存在，要不就把我辞掉，要不把她俩处理了，要继续留着我教这两个败类，我恕难从命！”

“你这，唉。”校长无奈地摇摇头，黎老师是个硬气的，怕是说辞职就真的敢撂担子不干了。可她教书又真的有那么两分本事，一时间要辞了她，这个空缺也难找到人补上。

“黎老师你看，我们打个商量吧。”校长试图挽留住她。

“没有什么好说的，要不她们走，要不我走。”

黎梦早就在心里算计好了，依着自己的本事资历，校长是不可能轻易辞掉她的，最后就算不能把那两个惹人嫌的女生开除，自己也能得到额外的补偿。

“那你就走吧。”褚沈言站在他们身后，冷冷地说，“我想贵校应该不需要你这样的老师。”

“校长没说话，外人指手画脚的怕是不怎么妥当。”黎梦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褚沈言转转手上的腕表，不带感情地说；“一栋楼，算不算外人？”

校长看清他的脸，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去，伸出手：“褚总，这都是误会。你说得对，我校不需要这样的老师，待会儿我就把她给辞了。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这个老头的面子上就别计较了。”

褚沈言不动声色地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淡淡地看着黎梦由红转白的脸：“那孩子呢？”

“在贵宾室里呢，您放心，屋里什么都有，褚小姐人好好的，没有收一份委屈。”马桦腾谄媚地笑着，忙献殷勤。

“没有最好。”褚沈言不愿意在他们身上多耗时间，抬腿就走。

黎梦不甘心地咬咬唇，快步追上他，拦住了他的路：“凭什么辞掉我？你家的孩子就是个垃圾，打架斗殴，跟宁旬那种混混交朋友。像她那种社会渣滓迟早要进教管所，开除她是维护学校荣誉的明智之举！”

褚沈言面色沉得可怕，眼眶应着怒意泛起了一大片红：“你说什么？”

“沈叔！”

一个娇小的身躯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轻易地唤回了他的理智。

褚沈言回首蹲下，有些粗糙的指腹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哑得不像话：“有没有受伤？”

褚缨沉默地摇摇头，手抱住他的脖子，闷闷地说：“我中午想回家。”

他不再过问，高大的身躯将小小的她紧紧地拥入怀中：“我们回家。”

黎梦扯开马桦腾拉着她的手，怨恨地在他们身后大喊：“我们走着瞧，我会等着看你最后能养出个什么玩意儿，怕是一个只会让你给她擦屁股的废物。”

褚沈言回头，勾起一个傲然的笑：“我护在怀里的姑娘，哪里轮得到你品头论足？我家小姑娘要想大闹天宫，玉皇大帝也管不着。”

他眼角眉间俱是漫不经心的讽刺：“而你？你算老几？”

呵，还真是狂妄自大的说辞。

宁旬头靠在墙上，凝视着他们相依相偎离去的身影，阴影投在她的半边脸上，将她的表情融成了黑暗的一部分，看也看不真切。

褚沈言像捧着一尊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抱着褚缨的力道极为的轻柔。

他将她放到副驾驶座上，仔细地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末了还不放心地问她：“身上看不见的地方有没有伤着？”

褚缨摇摇头：“没有。”

褚沈言心底的大石头这才放下，摸摸她的头，安慰道：“缨缨别怕，沈叔带你回家了，回我们的家。”

褚缨看着驾驶座上褚沈言认真开车的侧脸，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怯怯地止住了。

他，会怎么想她，也会认为她是一个坏孩子吗？

在褚缨自己尚未发觉的时候，变化就已经悄然发生了。

从来不知道情感为何物的冰冷存在，在与他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不知不觉地滋生了“信赖”与“在乎”，不知不觉地开始患得患失。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好奇怪，这里好胀，心脏也好难受。

“沈叔，讨厌我了吗？”

她看着他无表情的脸，怔怔地喃喃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