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潋滟(十一)(2/2)
映入眼中的是一张张或惊慌或焦急的脸,第一次在他们脸上有了属于年青的朝气,暂时逃开了算计和防备的缠累。
“请问......”
教室的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门外传来了一道女生犹豫的声音。
褚缨好奇地看过去,发现门口站着一个没有见过的女生。
校服洗得有些发白,但极为服帖整洁,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短至耳边的碎发,上面别着一个退漆的花饰,长相很干净,五官极为柔美,身上有一股书生气。
蟑螂玩耍得有些累了,慢吞吞地飞到天花板上,在上面蹲了下来。
男生们拿着扫帚往天花板上够,却怎么样也不能将它弄下来,傻呆呆地仰着头在底下看着它。
蟑螂在上面好好修整了一番,养精蓄锐之后转移目标,嚣张地朝门口站着的女孩扑去。
“小心!有蟑......”褚缨急忙提醒。
女生微微一愣,利落将蟑螂抓到了手中,面色如常。
???这是什么发展?正常的反应难道不是尖叫着躲开吗?
褚缨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孩手握蟑螂,脸上波澜不惊,一副淡定的样子,连宁旬的眼底都闪过几分惊讶。
“有......蟑螂。”她喃喃地说出未说完的话。
女孩听见褚缨说的话,拿着蟑螂朝她走了过来。
她将手掌摊开,两只手指捏住活蹦乱跳着想要逃走的蟑螂的翅膀,拎着它放到褚缨眼前十公分的地方,腼腆一笑,斯文的问:“你的吗?”
褚缨看着眼前放大的小强同志,这个触须抖动的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她身子一僵,手指抖啊抖,指向了身边的宁旬:“她、她的。”
宁旬若无其事撇开脸,眼神坚定地看向窗外,镇静地吹起了口哨:“我不知道这是谁的。”
“嗯,这样啊,那我交给老师好了。”
女孩点点头,朝蜷缩在角落里的数学老师走去。
褚缨看着在场的同学们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第一次成功地接上他们的脑电波频道,毫无阻碍地接受到了他们共同的心声——
老师快跑!
迫于少女手中的淫.威(?),谁都没敢出声,用默哀的眼神向数学老师表达着深切的同情。
女孩走到数学老师躲着的角落,蹲下身,手指点点他的背:“卢老师在吗?”
数学老师将头埋在手臂里,怂兮兮地躲了好一会儿,听见外面的声音忽然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背上被人点了一点,接着就是女生的呼唤声,他松了一口气,以为警报已经解除,安心地从角落里转过身,脸从手臂中探出。
“卢老师,我捡到了这个。”
眼睛还来不及适应光亮,就猝不及防地被一只张牙舞爪的蟑螂占据了视线。
他“嘤”了一声,如愿以偿地晕了过去。
女孩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老师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再次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卢老师?你还好吗?”
女孩站起来,疑惑地歪歪头:“他怎么了?”
周围的人安静得
“下次不要再进错房间了呦。”女孩温柔的摸摸它的翅膀,打开窗看着它高傲地抖动着翅膀,自由地翱翔于天际(?),“啊,飞得真好看。”
真是令人羡慕啊,如果我也可以。
女孩转身向大家鞠了一个躬,开朗地说:“我回来了,今后也要麻烦大家了!”
没有人回应。
几个男生默默地扛起老师去了医务室,剩下的人漠然地瞟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演算着那永远都演算不完的练习题。
四周的空气又一次回归了理性自制,先前的一切生动好像只是有心人的一个无伤大雅的错觉。
褚缨僵硬地转过头,望着旁边看好戏的宁旬,抖着声音问道:“她也是这个班的学生?”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嗯。不过她隔三差五就要请一次假,在学校的时间不长,成绩也属于班级的下游,他们都当她不存在的。”宁旬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这大概是她反响最大的一次了吧?”
“不存在?”褚缨看着她的脸,想起了那些已经久远到快被忘记的记忆,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能当做是不存在呢?
宁旬冷冷地勾起唇,拿出随身携带的化妆镜,开始补起了妆:“呵,好像说得不太准确,除非有谁涉及到他们的年级排位,不然他们当谁都是不存在的。”
“这么说来,这个小姑娘虽然来学校的次数不多,但印象中好像挺勤奋的样子,她姓什么来着?”宁旬抿了抿唇,将唇上的口红抿匀。
“两年了,你连她的姓都不知道?”褚缨疑惑地问。
“谁管那么多,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宁旬不在乎地耸耸肩,“虽说我看不惯这个班里大多数人的作风,但有些事情是世态常理——多管闲事会吃亏。”
褚缨笑了起来,杏眸是那么纯粹的清澈,折射着明媚的阳光,美好的像是能融化一切阴暗:“吃亏就吃亏,谁能期望占一辈子的便宜呢?在乎的人比吃亏重要很多啊!”
我忘了,你是我黑白世界中唯一的彩色,你是最与众不同的存在。
扑通扑通。
心脏的鼓动越来越急促,清晰的投入宁旬耳中。她的眼底是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温柔情愫。
她看着褚缨走到女孩面前,湿纸巾擦了擦她的手,扬起一个大大的、温暖的微笑。
她说——
“我叫褚缨,我们可以做朋友吗?”